李浪的后背靠在太師椅上,整個人的狀態非常輕松。
對于黃老三震驚的表情,他一點都不意外。
當然,這個判斷是基于后世的一部電影,教父。
當時老教父給麥克說過,在他死后,誰要是當中間人來說和他和敵人,這就說明,這個人就是內奸。
黃老三可能做夢都想不到,出賣他的人,并不是野狼幫內部的人,而是一部幾十年后的電影。
“咚咚咚!”
李浪的手指在扶手上不停地敲擊著,但是,他的臉上卻非常平靜,隱約間,好像暴風雨到來前的寧靜。
“二,二當家,您想讓我怎么辦?”
李浪半天不說話,空氣中的氛圍變得越來越緊張,而黃老三的心跳聲也越來越快。
這一次,他真是大意了。
他真的沒有想到,青龍幫會在和談的前一天找他。
更沒有想到,李浪竟然讓小牛把他抓到這里。
地下賭場的人那么多,一定有人看到青龍幫的人把他帶走了,想到這里,黃老三額頭的二汗珠就不停地順著腦袋流下來。
他不想死!
野狼幫這些年兇名在外,要是讓野狼幫的人知道他黃老三出賣了他們,他遲早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看著坐在上面,面無表情的李浪,再看看站在兩邊,滿臉殺氣的青龍幫幫眾,黃老三的嘴巴無比的苦澀。
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掌握自己的小命,一個不小心,不是死在青龍幫的手里,就是死在野狼幫的手里。
“怎么辦?”
“說說野狼幫的計劃吧。”
李浪終于開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黃老三的臉上,神情平靜淡然。
而李浪這種看不透喜怒的表情,讓黃老三心里的警鐘不停地敲打著。
“前幾天,野狼幫的大當家,狀元找到我。”
“讓我當青龍幫和野狼幫的中間人,我要是不答應他,他就殺了我全家。”
黃老三的聲音苦澀,但是,李浪的聲音中卻沒有絲毫憐憫,他的聲音忽然正了一下,“說重點!”
“是是是!”
看到李浪發怒,黃老三不敢兜圈子,直接說道:“他們讓我把你約到地下賭場,然后,趁著你們沒有防備的時候,直接讓人沖出來……”
黃老三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后來,他甚至不敢再說話。
而李浪接著他的話,繼續說道:“所以,你的人就準備從地下賭場的暗室里沖出來,把我們拿下?”
剛剛小牛已經把地下賭場有暗室的事情告訴了李浪,李浪自然清楚黃老三的秘密部署。
“是,二當家。”
黃老三沒有否認。
他的話音剛落,立馬引起青龍幫眾多兄弟們的不滿!
“二當家,這個黃老三該死!”
“咱們把他當道上的老人,給他幾分面子,他特么竟然想暗算咱們!”
“要不是牛哥這次帶了手槍過去,估計咱們的兄弟,就要栽了!”
“這黃老三真是個老狐貍精!”
“不把他殺了,咱們兄弟遲早要倒大霉!”
“二當家,你下令吧!”
“只要你說一聲,我立刻把這老小子細細的剁成臊子!”
聽到黃老三竟然敢暗算他們青龍幫的人,許多青龍幫的壯漢,直接撩起衣領,從里面拔出一個個大砍刀來。
感受著周圍青龍幫幫眾們,向自己投來的憤怒目光,黃老三直接嚇尿了!
“二當家!”
“饒命啊!”
“我這也是迫不得已的!”
李浪沒有搭理小牛,而是從兜里取出一把手槍,在手上不停地把玩著。
而當黃老三看到李浪手里的手機時,整個人直接亞麻呆住了!
在這個時代,五四手槍也就是黑星,可相當的不好搞!
即便是黑市,也很難出一把!
而剛剛小牛的手上有一把嶄新的黑星,而李浪的手上又有一把黑星!
青龍幫的人手里,竟然有兩三把手槍!
這讓黃老三有些不敢置信!
而李浪看到黃老三震驚疑惑的目光之后,一邊把玩著手里的手槍,一邊淡淡的開口說道:“我這手槍是我朋友送我的,他們家的手槍多,直接給了我幾把。”
幾把?!
聽到李浪這個說辭,黃老三一臉不信!
開什么玩笑!
手槍在這個年代,都是管制武器中的管制武器!
長槍雖然能搞到,但是,絕對沒有手槍隱蔽!
李浪這個朋友,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一出手,就是好幾把黑星手槍?
他特么是部隊的嗎?
“二當家,讓我們殺了黃老三!”
“牛哥今天要不是有手槍,就被那群王八犢子給害了!”
“咱們兄弟們,一定不可以饒了他!”
十幾個青龍幫的兄弟對著黃老三虎視眈眈,而黃老三怕的不行,都快直接跪下了。
就在砍刀架在黃老三的脖子上的時候,黃老三終于忍不住了。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就在黃老三說話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尿騷味,直接從他的褲襠下傳來。
看到這一幕,青龍幫的幫眾們各個臉上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原以為這個黃老三在道上混了幾十年,一定是個不怕死的狠人。
現在看來,他們還沒有動手呢,這個黃老三已經慫的不行了!
這么慫,還出來混黑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死的?
聞著藥材鋪里屋的強烈的尿騷味,李浪的眉頭微皺。
黃老三這個表現,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他這么怕死,也是很理解的。
也許黃老三年輕的時候,是一個什么都不怕的狠人呢。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怕死是正常的。
“找條褲子,給他換上,我還有事情給他說。”
聽到李浪的吩咐,很快,就有青龍幫的人,找來一條褲子,直接扔在了黃老三的面前。
黃老三抓起褲子,看了眼眾人,發現沒有人有回避的意思。
于是,他只好在青龍幫眾人的觀看下,直接把以前的褲子脫了,換上新褲子。
“草!這老王八蛋的雞兒這么小,他是怎么滿足他那幾個情人的?”
“黃老三之前可是聽說過,有三四個情人。”
“他那里小的跟冬蟲夏草似的,能滿足的了人家嗎?”
圍觀的青龍幫幫眾們,看到黃老三的褲子里沒啥料,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這黃老三怎么看,都只是個普通到極點的人。
他是怎么在江湖上活下來的?
在眾人刺耳的嘲笑聲中,黃老三羞愧難當。
倒是之后李浪,眼神中沒有絲毫笑意。
混黑道,不僅僅心狠手辣就行!
人有人的路,貓有貓的道。
這黃老三既然能在舊江湖上縱橫幾十年,自然有他過人的本事。
不過,不管這黃老三藏沒藏,對三李浪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直到黃老三光著屁股,把衣服穿好以后,李浪擺擺手,里屋內頓時變得無比的安靜。
剛剛還對黃老三喊打喊殺的青龍幫幫眾,此刻都無比安靜。
“二當家饒命!”
黃老三發現不對,連忙跪地磕頭,磕頭如搗蒜。
而李浪的手里握著那把黑星手槍,直接從太師椅上下來,走到黃老三的身邊。
就在李浪拿著手槍來到黃老三身邊的時候,兩個青龍幫的兄弟也出了門。
“黃老三,我不管你到底是個什么人,但是,你暗算我青龍幫的兄弟,這事兒是真的。”
李浪抬起手,用手槍指著黃老三的腦袋。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我殺你就像殺一只雞。”
“但是,”
說到這里,李浪的話音一轉。
黃老三的臉上剛剛露出驚喜的神色,下一秒,他就看到李浪扣動了手指的扳機!
“砰!”
“砰砰!”
第一聲是槍響!
后面兩聲是放炮的聲音!
這個年代,根本沒有什么隔音的手段。
大白天開槍,整個現場都會知道。
但是,如果在開槍的時候,直接放炮。
炮聲,就會把槍聲給遮掩住。
青龍幫剛剛出門的那兩個小弟,兜里鼓鼓囊囊的。
他們徑直來到藥材鋪的門口,直接找了一個平地兒,把兩個麻雷放在平地上,然后用點燃的香煙,把炮仗給點著!
“砰砰!”
在槍聲響起的瞬間,藥材鋪周圍的路人們,臉上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但是,很快的,在又聽到接二連三的炮仗聲后,人們的表情也恢復了。
“明天是我們藥材鋪子成立的第二周年!”
“大家要是有時間,明天歡迎來我們藥鋪買藥!”
“到時候,所有的藥都給你們打五折!”
兩個青龍幫的小弟站在藥鋪門口,面帶笑容的向著路過的路人們解釋著。
路人:……
真特么活久見了!
藥材鋪還有打折的說法?
誰特么閑得蛋疼,直接去藥材鋪買藥?
這又不是大米飯,還能打折買的?
里屋內。
“啊啊啊啊!”
黃老三跪倒在地,他的雙手僅僅的捂著自己大腿的位置。
他大腿根部的位置上,有一個被子彈打穿的孔洞,血順著槍口,不停的流淌出來。
刺骨的疼痛從傷口處傳來,剛剛還尿褲子的黃老三,這個時候更是疼的眼淚鼻涕一起流!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一直沒有說話,看不出喜怒的李浪一出手,就給自己來了一槍!
劇烈的疼痛開始在全身蔓延,黃老三直接疼的坐在地下打滾。
里屋內靜悄悄的。
李浪把手槍放在自己的鼻尖,輕輕吹掉槍口的濃煙。
“黃老三,我這槍特意避開了你的要害,你要感謝我。”
劉東送過來的手槍,質量真不錯!
這都是新的手槍,槍油聞起來還很新鮮!
這劉東還真仗義!
知道李浪和野狼幫對上了,直接送過來三把黑星手槍。
這三把黑星手槍,李浪給了小牛一把,自己留了兩把。
如果可以,李浪還是喜歡用長步槍。
但是,在城鎮里,用步槍的目標太大,而且,太容易引人矚目了。
劉東這次不僅僅送了李浪三把黑星手槍,還送了三百多發子彈!
李浪本來就是個神槍手,況且,李浪的兩只手都可以持槍。
這讓李浪的火力增加了一個檔次。
有了這三百多發子彈,在加上兩把包養非常好的,近乎于新的黑星手槍。
李浪對于拿下野狼幫的目標就更有信心了。
“你特么到底要我做什么?!”
“你讓我做什么,你倒是說啊!”
又摟著自己的傷腿掙扎了半天,黃老三終于開始梗著脖子嘶吼了!
真特么無語!
這個李浪根本不按常理做事!
既然沒有第一時間殺了他,那就是要談判!
可是要談判,怎么一上來,就給了他一槍?
黃老三的眼睛中滿是血絲,整個人對李浪是又害怕又恐懼又憤怒!
“剛剛還不能聊合作的事情,因為你差點傷了我青龍幫的兄弟。”
李浪來到黃老三的身邊,然后慢慢蹲下,用槍口戳在黃老三的臉頰上,然后開口說道:“而且,黃老板喜歡演戲,我不打你一槍,你也不會展露你最真實的一面。”
“我不相信,一個慫逼軟骨頭,能把地下賭場經營好幾年,而沒有人過來踢館。”
“我更不相信,地下賭場開了這么長時間,沒有衙門的人過來查封。”
冰冷的槍口戳在黃老三的臉頰上,讓對方因為恐懼而不敢說話。
而李浪的聲音還在繼續,“我不管你是真的慫逼,還是在演戲,那都不重要。”
“我們青龍幫的人都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你既然卷進了我們青龍幫和野狼幫的事情中,你就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我沒興趣知道你和野狼幫達成什么協議,我只想讓你知道,只要我愿意,我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命。”
李浪輕笑著,好像在和一個熟人開一個很普通的玩笑。
而李浪的聲音落在黃老三的耳朵中,卻讓對方的身體忍不住的顫抖!
這個李浪絕對是魔鬼!
他特別擅長的演技,已經在李浪的眼前失去了偽裝。
從他進門開始,李浪就一直用看戲的姿態,看他表演。
他以為他能夠騙過李浪,但是,從始至終,李浪的表情都非常的冷靜。
他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面臨了一個什么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