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進城后并沒有向李世民匯報。
而且,在高昌時,他縱容手下劫掠,私吞了不少寶物。
高昌雖小,但是卻是古絲綢之路上最重要的一環,所以,其境內財富還是相當可觀的。
這一切,在侯君回朝之前,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結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岑文為侯君集求情,李世民又看在侯君集在玄武門之變中立下了汗馬功勞,恐怕侯君集就要在大牢之中終老了。
“父親,你一個人在這里喝酒,不如隨我去東宮吧,太子肯定會對父親的好酒很感興趣。”
賀蘭楚石走到侯君集面前,提議道。
賀蘭楚石很清楚李承乾現在的處境。
如果能夠將自己的老丈人侯君集拉攏到太子身邊,那么自己在東宮之中的地位就會更穩固一些。
等李承乾登基之后,封他為國公也不是不可能。
“儲君私自接近武將,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還不懂嗎?”
要知道,侯君集可是從兵部尚書到吏部尚書,再到親自領兵出征的大將軍,絕對是位高權重。
雖然剛剛從大牢里出來,但影響力還在。
特別是與他一同出征高昌的將士們,更是清楚侯君集因何受罰,對侯君集的認同感自然更高。
或者,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侯君集現在的處境,也是顯而易見的。
李世民登基之后,對自己的部下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嘉獎。
侯君集立下大功,封地一千戶,而程咬金,卻只有七百戶。
別的不說,單從這一點上來說,侯君集的功勞比起程咬金要大得多,影響力也更大。
不過,因為他的下場并不好,所以史書上對他的記載并不像程咬金那樣多。
自從上次女兒侯海棠失去了成為太子妃的機會之后,侯君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去見過李承乾了。
“父親,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魏王殿下深得圣眷,太子卻屢次遭朝臣彈劾,心里自然著急得很。若不是得到了長孫皇后的大力支持,說不定陛下已經動了另立魏王為太子的心思了。”
賀蘭楚石此言一出,侯君集頓時騰地一聲站起身來。
東宮與魏王府之爭,他也有所耳聞。
不過,在他離開長安之前,這件事情還不是很清楚。
而且和賀蘭楚石不同,他和李承乾如今有很長時間沒見過,所以有些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
此時聽著自家姑爺之言,才知儲君之爭,竟已到了這等程度。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大部分都是站在太子這邊的吧?不管怎么說,他都是大唐的嫡長子,將來不管怎么樣,皇位都是他的。”
“父親,萬一立賢怎么辦?”
隨著賀蘭楚石的話音落下,整個后花園都安靜了下來。
按理說,從法理上來說,沒有人會質疑嫡長子的繼承權。
但是有了李世民這個例子在,誰是接班人,恐怕還真不好說。
“殿下似乎想要見我?”
侯君集沉思良久,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
“父親以一己之力,平定了一個國家,卻惹得當今圣上如此震怒,這一點,太子自然是心知肚明的。雖然他今天沒讓孩兒去請父親,但是父親被關進大牢的時候,他就當著我的面說過,要為父親打抱不平。”
李承乾究竟想請侯君集過去?
賀蘭楚石當然不敢在這件事上胡言亂語。
否則的話,一旦事情鬧大了,自己這個中間人,豈不是兩邊都不討好?
“既然這樣,那你今日便去東宮打探一下,看看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說的。如果他真有興趣,那我就找個機會和他見上一面。”
……
含元殿,早朝剛剛開始,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張亮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說道,“陛下,自古以來,歷代帝王都有封禪之禮。天下有不應而用之者,未睹符瑞也。雖受命而無功,至梁父矣,德不洽,洽矣,日有不暇供給,故事用希也。臣建議陛下擇日前往泰山封禪!”
聽到張亮的話,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放棄封禪。
秦始皇統一六國后,始皇帝二十八年,在泰山封禪。
后有漢武帝和漢光武帝封禪。
在大唐,貞觀五年,趙郡王李孝恭第一次提出了封禪大典,李世民知道時機未到,所以拒絕了。
貞觀五年底,武士彟等人又上書請求李世民封禪,仍未獲準。
此后,大臣們仍不死心,在貞觀六年繼續上書。
這是李世民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也是他最清醒的時候。
當然,這并不代表李世民就不是一個虛榮的人。
最重要的是,封禪大典非同小可,可以說是勞民傷財。
如果臣子一開口,皇帝馬上就同意。
那樣的話,肯定會惹來不少的非議。
就算是諸葛亮,也是劉備三顧茅廬才請來的。
李世民推辭了幾次,才答應了下來。
在他登基十五年的時候,張亮再次察覺到了李世民對封禪的渴望,所以才會在朝堂上做出這樣的決定。
“陛下文韜武略,末將贊同鄖國公之言。”
“臣附議!”
含元殿中,不少大臣紛紛附和。
很顯然,這件事得到了李世民的認可,朝堂上至少有一半的人不會反對。
當然,也有例外。
“臣有異議!現在的關中,雖然百姓生活得很好,衣食無憂,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封禪大典,牽扯太大,耗費的人力物力太多,山東百姓承受不住,很可能會出問題。”
魏征的話,無異于給李世民潑了一盆涼水。
原本他還想著謙虛幾句,然后答應下來的。
畢竟,現在的大唐,比起自己剛登基的時候,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
李世民自認為有資格封禪。
“鄭國公,您不反對陛下去封禪大典,莫非是覺得陛下功績不足?”
張亮見魏征開口反對,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之色。
“夠了!”
魏征面無表情,目光落在張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