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叔別開玩笑了,拜什么師呀,咱們就是相互交流交流,這事兒也還不能完全確定呢,萬一我說錯了……”
宋陽連忙搖頭,說道:“你可是我叔啊,哪能亂了輩分拜師呢?!?/p>
“什么輩分不輩分的,我可不在乎這些,我沒跟你開玩笑哈,我就問你,到底收不收?”甄凌峰說得斬釘截鐵。
這下可把宋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苦笑著說道:“等找到黑娃子再說也不遲嘛!”
甄凌峰想了想,點頭道:“行……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宋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蹲下身,沖著招財喊道:“招財,過來!”
好的獵狗,就像是親密無間的伙伴,相處的日子越久,彼此間的情誼愈發深厚。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與主人之間的互動愈發頻繁,這種互動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指令與執行,逐漸變得充滿靈性。
起初,對獵狗的訓練或許還帶有幾分機械性,但伴隨著長久的相伴,它們仿佛能讀懂主人的心思。
不再需要主人刻板地發出指令,僅僅捕捉到主人一個細微的舉動,它們便能心領神會,知曉該如何行動。
招財和進寶,是宋陽最早飼養的兩條獵狗,至今差不多已經相伴近兩年時光。
平日里,只要宋陽在附近,總能瞧見它們目光緊緊追隨。
宋陽哪怕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它們都會仔細琢磨,猜測主人的意圖。
此刻,宋陽輕聲呼喚一聲,招財立刻如離弦之箭般飛奔而來。
它早就留意到宋陽在石頭腳底撥弄那蓬茂盛的野草,不等宋陽吩咐,便迅速湊到草叢旁,鼻子不停地聳動,使勁嗅聞著氣味,其他幾條獵狗見狀,也紛紛圍攏過來,跟著聞了起來。
記住氣味后,招財抬頭望向宋陽,輕輕哼了一聲,仿佛在傳達:“我準備好了!”
宋陽簡潔有力地吐出一個字:“追!”
招財瞬間轉身,順著山坡朝著溝谷方向小步跑去,其余獵狗緊緊跟上。
旺旺和蜜蜜跑出去沒多遠,便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宋陽,直到宋陽走近,才又繼續小跑前進。
領頭的招財也是如此,追尋出二三十米,便停下等待,并非一股腦地順著氣味跑遠不見蹤影。
看著招財帶領追蹤的方向,甄凌峰不禁低聲說道:“還真讓你說對了,這方向才是對的。我昨天找的方向完全反了,碰到的那些人也都找錯了,那還能找得到才怪……”
王岳自嘲地笑了笑:“攆山要是有個厲害的獵頭,那可就輕松多了,能事半功倍。
要不是跟著陽娃子你,我壓根都不想上山,一個人去了也是瞎忙活。
就我這點本事,也就適合在竹林里打打斑鳩、陽雀,到茅草坡上找找竹溜子?!?/p>
甄凌峰嘆了口氣,感慨道:“唉,我覺得自己這些年都白過了。
一有機會就往山上跑,可錢卻沒掙到多少。
你瞧瞧你們倆,大房子蓋起來了,媳婦娶回家了,孩子也有了,這才用了多長時間啊!
這次不管能不能找到黑娃子,我是鐵了心要拜師。陽娃子,看在我和你爹的交情份上,你可一定得收下我!”
又來了……
宋陽無奈地搖搖頭,苦笑著說:“拜師真沒必要,咱們攆山又不是一輩子的事兒,用不著這樣。甄叔,你要是樂意,以后咱們攆山就一起唄……”
畢竟以后攆山,恐怕得往深山更深處去,路途遙遠,有靠譜的人相互照應,肯定會方便許多。
甄凌峰這人就很不錯,和王岳一樣,遇到事情靠得住,是能挺身而出的人。
原本宋陽想著,宋建國和王宏遠加上自己與王岳,四個人一起攆山就挺好。
但如今,家里置辦了牛羊和田地,他們就被這些事務絆住了腳。
三人跟著獵狗重新下到溝底,沿著溝邊往外走了兩三百米,宋陽在溝邊一棵大樹的樹根處,發現了一些抓撓的痕跡。
甄凌峰也上前查看,他看出這些痕跡有新有舊,認出這是黑娃子留下的,這進一步證實了宋陽的判斷是正確的,只要順著蹤跡追下去,大概率能找到黑娃子。
追蹤繼續進行,他們走出岔溝,回到大灣。
招財一馬當先,沿著大灣河流邊的草地,朝著上游前行。
走了二十多分鐘,招財在河邊的沙灘上停住,扭頭對著宋陽嗚嗚叫。
宋陽趕忙趕過去,只見濕軟的沙灘上布滿了黑娃子雜亂的腳印。
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多余的痕跡,說道:“黑娃子應該是游到河對岸去了……”
“我先過去看看!”王岳說著,朝四周看了看,發現上游有幾塊突出的大石頭。
他幾步走上前去,借助石頭幾下縱跳,順利過到了對岸。
然后快步往下游走了一段,果然看到河灘上有黑娃子留下的腳印,他興奮地喊道:“這邊有腳印,黑娃子確實過來了!”
莽哥和紅豆見王岳過了河,在河岸邊急得來回竄跳,最后也都跳進水里,游了過去。
“我們馬上就過來!”宋陽回應了一聲,招呼甄凌峰,兩人也從那幾塊石頭上跳躍過河。
來到腳印所在的位置,宋陽再次讓招財聞了聞氣味,繼續引領大家追蹤。
然而這一次,黑娃子并沒有急于鉆進對面的山林,而是沿著河邊的草地不斷往上游穿梭,期間還多次在兩岸來回橫渡。
這可把只能順著氣味一路追尋的三人給折騰壞了。
不跟著吧,黑娃子隨時可能從某個地方鉆進山里,跟吧,這河面可不是輕易能過去的。
河里沒有石頭的地方,就只能脫了衣服游過去。
大熱天趕路,三人走得渾身冒汗,卻又不得不一次次跳進冰冷的河水里降溫,實在是苦不堪言。
又一次面臨渡河時,王岳忍不住罵道:“麻批,我咋感覺這該死的黑娃子是在故意耍我們呢!”
甄凌峰笑著問道:“咋啦,你受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