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恭王府的百花宴高朋滿座,貴客云集。
恭親王妃作為府里內宅中最高的掌權人,自然坐在上首的位置,與她并列的,正是寧康長公主。
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瞧著就很親密。
謝二今日忙得很,安頓好了丹娘,她又要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你去忙吧,我坐著賞花就挺好。”丹娘笑道。
謝二感激地看著她:“一會兒還有點幕開戲,請的是大名鼎鼎的戲班子,你可別錯過了。還有那一片都是盛開的蜀葵,你也多瞧瞧。”
丹娘一一應了,謝二才款款離去。
新芽輕聲道:“如今這世子妃倒更是熱情……”
“這叫能屈能伸。”丹娘夸道。
環顧四周,入眼之處一片五彩繽紛,處處花海。
要說這百花宴當真名不虛傳。
宴席就設在恭親王府的花園里,想是為了籌辦這宴會,恭親王府沒少張羅布置,人在其中,猶如身至花海,迎著那燦爛明媚的日光,光鮮艷麗,旖旎清雅。
品著好酒,賞著好花,當真是人間享受。
丹娘正看得入神。
冷不丁身邊來了個人。
錢氏別別扭扭地過來了。
要不是婆母在上頭冷眼瞧著,她根本都不想來,更不想與丹娘靠得太近……
這會沒法子,她只能硬著頭皮。
“沈大奶奶……啊不,襄和夫人。”錢氏禮貌又生疏地喚了一聲,“這蜀葵當真開得好,原來夫人也喜歡這花么?”
丹娘覺得好笑,實話實說:“也不是很喜歡,我更喜歡那邊的白茉莉。”
白茉莉開得極好。
宛如千雪萬霜凝于枝頭,風瀟瀟而起,霎時雪天漫地,好一片浪漫景致。
只可惜,人人都看得出白茉莉的美。
是以那邊人最多。
丹娘不喜歡往人堆里扎,便退而求其次,來看看這安靜盛放的蜀葵了。
錢氏聞言一陣尷尬,臉色青白一片,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接話,額頭上沁出一層汗珠。
“徐大奶奶有什么話可以直說。”丹娘開口替她解圍,“今日是赴宴而來,盡興快活就行。”
錢氏幾乎絞壞了手里的帕子,遲疑片刻才道:“也沒什么事,只是……上回怠慢沖撞了夫人,回去之后我婆母對我多加訓斥,我也知道是我一時不慎,險些闖下大禍,還好夫人不曾記在心里。”aishangba.org
短短幾句話,說得她磕磕巴巴。
丹娘沒打斷她,耐心地聽著。
好不容易說完,錢氏又鼓起勇氣:“本該在萬佛寺時就與夫人道歉說開的,卻不想……夫人與恭親王府的世子妃一見如故,倒是讓我找不到時機開口。”
“這么說來,你是在怪我?”丹娘好笑地反問。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錢氏急得冷汗都下來了,“我只是想與夫人解開心結,還請夫人大人大量,不要與我計較……”
“哪里話。”丹娘莞爾,“你的婆母是寧康長公主,你娘家也是在朝的高官,你本就是皇親國戚,又哪里有人與你計較,與你為難?”
“這……”錢氏心咯噔一下。
“從前你為了瓊貴妃與我為難,我并非不記在心里,但我也沒想過為難你。”丹娘開門見山,“往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徐大奶奶大可以把一顆心放回肚子里。”
錢氏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
這一番道歉,好像達到了目的,又好像沒有逞心如意。
沒等她回過神來,丹娘已經挪步去往別處賞花,沒有給錢氏一個眼神。
錢氏越發尷尬,忙不迭地回到婆母身邊。
寧康長公主輕輕呷了一口茶:“你都把話說清楚了?”
“唔說清楚了……”錢氏不敢去看婆母的眼睛。
“說清楚就好。”寧康長公主松了口氣。
錢氏依舊沒接話茬。
她心知肚明,要想讓那位襄和夫人待自己跟待世子妃一樣,怕是不可能了……
正熱鬧著,忽兒外頭進來了一管事婆子,匆匆到了恭親王妃身邊耳語了幾句。
恭親王妃臉色微變。
丹娘瞧得仔細,旁人應該沒聽到那管事婆子與恭親王妃說了什么,但丹娘卻依稀聽了到了句——“傅側妃到了”。
有趣,衡王側妃來了一位。
人家都來了,恭親王府不可能把人拒之門外。
果不其然,很快一女子在眾丫鬟的簇擁下進了花園子。
她身姿婀娜曼妙,以薄紗斗笠蒙面,衣領袖口皆是翠藍描金的如意花紋,袖口寬大,隨風而起,于一片落落繽紛中顯得格外風雅華貴。
“衡王府,傅側妃到。”丫鬟高聲通傳。
這下眾人都安靜了下來,頻頻朝著那邊瞧去。
只可惜,她們看不清蒙著面的傅側妃,只覺得她這一身難得的風雅柔媚,與想象中的側妃模樣大有不同。
傅側妃先去拜見了恭親王妃。
恭親王妃笑道:“既然來了,那就好好吃上幾杯,你瞧我府里的這些花開得如何?可還滿意?”
“王妃言重了,恭親王府的百花最是聞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可惜我到了這時節就不便見風,只能這樣一賞美景,還請王妃莫要怪罪。”傅側妃盈盈拜倒,語氣嬌軟,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打磨后才說出口的。
溫柔婉轉是有了,可怎么聽怎么別扭。
丹娘強忍住想要揉耳朵的沖動,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恭親王妃怎么可能因為這樣的小事去責怪一位晚輩。
更何況,對方還是衡王的側妃。
算起來,與恭親王妃是一家人。
她和顏悅色地說了幾句寬心的話,便讓傅側妃隨意了。
丹娘看得清楚,這恭親王妃并不喜這位傅側妃。
她與寧康長公主關系好,寧康長公主對傅側妃很有意見,想來她也是恨屋及烏吧。
傅側妃身邊的丫鬟不少。
如眾星捧月一般,將她圍在當中。
許是想要刻意造勢,傅側妃渾身上下都是精心裝扮過的,精致低調,惹人注目。
丹娘仔細看了一會兒,心中有數了。
剛要轉身去別的地方,卻不想那位傅側妃迎難而上,竟擋在了丹娘的前面。
“這位便是……撫安王府的夫人吧,見過沈大奶奶。”傅側妃輕柔多禮。
“你不用這樣客氣。”丹娘好笑地看著她,“你貴為皇子側妃,而我只是臣子之妻,實在不用對我行禮。”
“論品階,大奶奶也是有封號在身的誥命夫人,理當受得起這一拜。”傅側妃倒是伶牙俐齒。
丹娘不喜歡這樣陰陽怪氣。
她笑而不語,凝視著傅側妃,慢慢踱著步子,一點一點逼近了。
大約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拉近距離,傅側妃有些慌亂,但好歹穩住。
“沈大奶奶……”
“翁元雁,你什么時候成為傅家千金的?瓊貴妃當真好手段,這樣張冠李戴的事情竟也能做得滴水不漏,她為了你可謂費盡心力,不過……”
丹娘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都像是錐子,刺進眼前這人的心坎里。
壓迫尖銳,驚恐慌亂,又疼得讓人不得不清醒。
傅側妃剛要說什么,丹娘輕輕一吹,剛巧一陣風起,撩起了她遮面的輕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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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百花宴,宴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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