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那聲“咔嚓”輕響過后，預期的劇痛并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明感。
陳凡扶著土墻，喘息逐漸平復。那股因壽元驟減而產生的虛弱感依然存在，但似乎被某種更玄妙的東西沖淡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看向眼前的面板。
【屬性面板】、【壽元面板】、【熟練度面板】依舊如常。但在它們旁邊，一道極其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灰色光暈悄然浮現，勾勒出第四個模糊的面板輪廓。
【？？？面板】（異變中…解析度：3%…）
【狀態：極不穩定，功能未知。】
【提示：與宿主壽元急劇波動及原生‘氣運’屬性產生未知共鳴。】
氣運！
陳凡目光一凝，看向自己那可憐的【氣運：2】。霉運當頭的屬性，竟然和氪命引發的系統異變扯上了關系？
這異變是福是禍？完全未知。解析度只有可憐的3%，功能更是無從談起。
“媽的，就知道這2點的氣運沒好事！”陳凡暗罵一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應對幾天后的黑水潭死局。
他仔細體會著LV3的《基礎吐納術》。果然精妙了許多，靈力運轉順暢，對周遭靈氣的感知也敏銳了一截。最關鍵是，腦海中多了一段關于“內息閉氣”的法門，雖然粗淺，但足以讓他在水下支撐比常人長數倍的時間。
“五年壽元，換來的就是這點保命的本錢……”陳凡感受著體內30點的靈力，以及那緩慢增長的熟練度，心中稍定。至少，不再是毫無反抗之力了。
接下來的兩天，陳凡表現得更加低調，甚至刻意讓自己看起來有些疲憊和惶恐，符合一個即將面臨危險任務的雜役該有的狀態。他白天老老實實干活，晚上則瘋狂“肝”著【微塵術】和【基礎吐納術】的熟練度。
屬性點暫時沒動，他要留到關鍵時刻。
期間，林凡又“偶遇”了他幾次，旁敲側擊地想打聽他是否準備了什么后手，都被陳凡用“聽天由命”的喪氣話搪塞過去。林凡眼中那份隱藏的期待和失望，讓陳凡更加確信，這所謂的老鄉，絕非善類。
終于，清淤任務的日子到了。
天色陰沉，寒風蕭瑟。
雜役區空地上，王管事三角眼掃過面前十幾個面黃肌瘦的雜役，最后目光如同毒蛇般釘在陳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都聽好了！這次清淤任務，地點是黑水潭！任務很簡單，潛入潭底，清理堵塞出水口的淤泥和雜物！每人必須清理完三個區域才算合格！”王管事聲音冰冷，“工具自己帶，完不成任務……哼，后果你們清楚！”
人群中一陣騷動，恐懼在彌漫。黑水潭的惡名，無人不曉。
王管事特意走到陳凡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陳凡，你上次修復靈田不是很有本事嗎？這次，你可要給大家做個表率啊！我看好你！”
這話看似鼓勵，實則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和潛在的敵意。
“王管事抬舉了，小的……小的盡力。”陳凡低著頭，聲音“顫抖”。
“哼，出發！”王管事一揮手，帶著兩名監工弟子，押送著這群愁云慘淡的雜役向后山走去。
黑水潭位于兩座荒山之間的峽谷深處，終年不見陽光，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陰寒的濕氣，僅僅是靠近，就讓人汗毛倒豎。
“下水！別磨蹭！”監工弟子厲聲喝道，手中的皮鞭在空中抽響。
雜役們戰戰兢兢地脫下外衣，咬著牙，一個接一個跳入冰冷的潭水中，瞬間被凍得臉色發青，牙齒打顫。
陳凡也隨著人群下水。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比想象中更甚！他立刻運轉LV3的《基礎吐納術》，一股微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勉強抵御著寒氣。同時，他悄悄將錢執事提醒的烈陽草含在舌下，一股辛辣的熱力散開，配合吐納術，總算穩住了身形。
他潛入水下，光線極其昏暗，只能模糊看到前方嶙峋的怪石和厚厚的淤泥。其他雜役已經分散開，賣力地挖掘、搬運著堵塞物，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痛苦和恐懼。
陳凡選了一個靠近邊緣的區域，開始清理。他動作看似笨拙，實則效率不低，【力量4】和【敏捷6】的屬性，加上LV3耕種對“挖掘”動作的隱性加成，讓他干起來比旁人輕松一些。
但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感知周圍環境上。黑水潭給他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窺視。
突然！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劇烈的水花翻涌！
眾人驚恐望去，只見一個雜役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地拖向潭底深處，只來得及冒出一串氣泡，便徹底消失不見！
“水鬼！有水鬼！”
“快跑啊！”
恐慌瞬間爆炸！剩下的雜役們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往岸邊游去。
“慌什么！都給我回來！誰敢逃，格殺勿論！”岸上的監工弟子又驚又怒，厲聲威脅，但卻不敢下水。
陳凡心臟狂跳，死死盯著那雜役消失的方向。不是水鬼！他隱約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速度極快，帶著一股陰邪的氣息！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的【？？？面板】猛地跳動了一下！
【？？？面板】（異變中…解析度：5%…）
【觸發式提示（極不穩定）：感知到微弱‘煞靈’氣息。方位：巽位，十五米深處。威脅等級：低（對當前宿主）。】
【機緣提示（極不穩定）：煞靈巢穴附近，或有‘陰魄草’生長。】
煞靈？陰魄草？
陳凡瞳孔驟縮！這異變的面板，竟然在危險時刻給出了提示！雖然解析度只提升了2%，功能也極其不穩定，但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威脅等級是“低”，是因為自己修煉了吐納術，有靈力護體？還是這煞靈本身并不強？
而“陰魄草”，他似乎在《修真淺解》里見過描述，是一種生長在極陰之地的靈草，雖然陰寒，但若用法得當，是煉制某些丹藥的輔料，價值不菲！
風險與機遇并存！
王管事想借刀殺人，但這潭底，或許有他意想不到的收獲！
陳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慌逃竄，反而裝作嚇傻的樣子，在原地撲騰，暗中卻根據面板提示，朝著“巽位”（東南方）緩緩潛去。
果然，在潛入約十五米深的一處巖石縫隙旁，他看到了幾株散發著幽暗藍光、形狀如同鬼手的小草——正是陰魄草！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那股陰邪氣息的來源——縫隙深處，一團模糊的黑影正蜷縮著，似乎在消化剛才捕獲的“食物”，對近在咫尺的陳凡并未立刻發動攻擊。
陳凡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將三株陰魄草采摘下來，塞進貼身的口袋。陰寒的氣息透過布料傳來，讓他打了個冷戰。
得手了！必須立刻離開！
他正準備上浮，眼角余光卻瞥見那巖石縫隙深處，似乎有一點不同尋常的金屬反光！
那是什么？
好奇心驅使他多看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那團黑影（煞靈）似乎消化完畢，猛地轉向陳凡所在的方向，一股冰冷的惡意鎖定了他！
【警告！煞靈已被驚動！威脅等級提升：中！】
“不好！”
陳凡頭皮發麻，雙腳猛地一蹬巖石，全力向水面竄去！
身后，冰冷的暗流洶涌而至！
他能不能在被煞靈追上之前，逃回岸邊？而那塊引發煞靈異動的金屬反光，又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