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么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府內,林墨薇與王燕燕對峙著,紅腫的眼睛顯示著她剛才哭了很久。
王燕燕卻滿臉復雜地看著她,反問道,
“你當真什么都不知道?”
林墨薇有些疑惑,卻隱隱已經察覺到了什么。
她本應該就在十三歲那年死去,卻后來不知什么原因活了過來。
在后來自己又陷入了第一次昏迷。醒來后秦昭的腿就斷了。
這次她又睡了五年,醒來后秦昭的眼睛又瞎了。
即便是現在跟她說秦昭身上發生的變故與她無關,她依然無法相信。
“你還是不肯對我坦誠相向嗎……”
林墨薇深吸了口氣,強忍著心中悲痛對王燕燕問道。
王燕燕搖了搖頭,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聞言,林墨薇緩緩起身,深吸一口氣道,
“我知道了。”
說著她便朝著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
王燕燕開口制止,
“如今你畫中仙的身份已經無法瞞過世人,你若是亂來,他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
林墨薇背對著她,迎面襲來刺骨的寒風,她淡淡開口,
“縱然沒有他,我能活百年,千年,又有什么意義?”
話落剎那,一陣寒雪飄過,林墨薇的身形,竟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
與此同時。
秦昭在逃離后,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凍得生瘡,整個人氣息萎靡不振,忍不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染紅了雪白的地面。
“他娘的,上輩子吐了一輩子的血,這輩子還來?”
秦昭一抹嘴邊的血跡,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所謂的萬世輪回都是沒苦來硬吃的嗎?
不過今日察覺到林墨薇并未因為眾口幽幽從而深陷其中,他也為此感到一陣欣慰。
“看來我時日已然無多,如今這樣的結局,也是正好。”
秦昭仰天笑了笑,隨后正打算回去,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行人給攔住了去路。
他心有所感,不由得皺起眉頭,
“何人攔我去路?”
“你便是秦昭?”
領頭之人語氣不帶絲毫情感,帶著些許戾色。
秦昭漠然片刻后道,
“抱歉,你們認錯人了。”
“將他帶走!”
然而這些人似乎并沒有相信他所說的話,直接下達命令后便將他從雪地里架了起來就走。
秦昭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誰,但他也并未聲張,只是默默地感受著周圍變化的環境。
反正他現在孑然一身,半只腳都已經踏入了棺材,即便現在有人想要針對他,他也沒什么所謂。
經過幾天時間的押送,秦昭感覺自己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府邸之中。
“下來吧,秦大人。”
秦昭不明所以的下車,卻聞到了一個讓他有些熟悉的味道。
這是鳶尾花的味道。
頓時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敢問閣下是何許人也?為何要將我這等殘缺之人帶到此處?”
然而話剛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好久不見。”
秦昭猛然一怔,有些震驚地開口,
“你是……李先生?”
他不會判斷錯的,雖然說話之人聲音極度蒼老,但這聲線絕對就是教他畫畫的李卿川。
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在此處遇到故人。
李卿川此時也已經滿頭鬢發,佝僂著身子,神色充滿了龍鐘老態,他走到秦昭跟前,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見對方果真看不見后,他深深嘆了口氣,
“你果然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秦昭不解,
“先生,你……這話是何意?”
李卿川并未回答,而是將他獨自帶到了一處涼亭,緩緩開口,
“可曾對這個地方,熟悉嗎?”
秦昭嗅了嗅鼻尖,雙目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里,是你在京城的府邸。”
李卿川的話讓秦昭頓感錯愕,
“我來京城了?”
李卿川點了點頭,隨即幽幽開口,
“你的事跡,我都聽說過了,就是不知道……現在林小姐,所在何處?”
聞言,秦昭一陣苦笑,
“先生既然知曉我的事,又何必問她在哪?”
他的話說完,對面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秦昭方才開口道,
“先生不遠萬里找到我,把我帶到此處,不會只是為了敘舊吧?”
李卿川聞言呵呵一笑,但立馬又劇烈咳嗽起來,氣息尤為虛弱,
“小秦啊,其實我讓人找你回來,是有一件事,想讓你幫我。”
秦昭苦笑,
“先生,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如今我雙目盡瞎,雙腿皆殘,甚至已經淪落到了去做乞丐了,我這樣的廢人,又能幫你什么?”
李卿川卻道,
“不,你能幫我,并且……也只有你能幫我。”
話落。
秦昭很是無奈,但思來想去還是并未拒絕,
“若是先生不棄,且說說看吧,學生若是能辦到的,定然不會推辭。”
見他表態,李卿川也不再猶豫,開口道,
“我想讓你……幫我送一件東西,給當朝太后。”
“什么東西?”
秦昭微微皺眉。
李卿川要送東西給當朝太后?
這個請求,倒是讓他感到極其詫異。
要知道在他的認知里,當朝太后可是以為活了一千多年的畫中仙。
他不明白李卿川有什么東西要給她?
而且還要讓自己親手傳遞。
難道是因為李卿川當年在宮中做過官,對太后愛慕已久,卻礙于雙方身份懸殊,從而并未透露這份情誼?
秦昭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種可能。
畢竟那位太后,和林墨薇一樣,也當世傾國傾城的女子。
就在秦昭思緒萬千時,李卿川卻語出驚人道,
“我想讓你,把我的骨灰,送給她。”
話落剎那。
現場一片寂靜。
秦昭感到極其的不可思議,
“先生的……骨灰?”
李卿川點了點頭,隨后便顫顫巍巍的起身,老眼中閃動著難以掩飾的沒落,
“小秦啊,你可曾記得,當年我跟你叮囑過,你畫畫的天賦異稟,可切莫為人點睛。”
秦昭愕然點頭,
“先生的確說過這話,可是……”
“可是你沒聽我的,是嗎?”
李卿川呵呵一笑,顯得尤為灑脫,
“縱然知道結局,你依舊不肯放下,而我,又怎能放得下呢?”
秦昭心中微微一動,
“先生此話何意?”
李卿川一字一頓道,
“因為……第一個給畫中仙點睛之人,便是我……李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