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家門口，鐘昊的手機又響了。是制片人打來的。
“老七，后期團隊已經準備好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你要不要來看看？”
“好。”
掛了電話，鐘昊看了眼手中的印章。他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字，仿佛能感受到高小蘭刻字時的專注。
把印章放進口袋，他轉身朝著公司走去。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是個適合工作的好天氣。
網上的風向變得很快。
昨天還在為鐘昊的新歌打榜，今天就開始罵他不知天高地厚。各大論壇的熱帖里，鋪天蓋地都是對他的嘲諷和質疑。
“又一個被捧得太高的小鮮肉，真以為自己能拍電影了？”
“這不是那個假唱被抓包的嗎？還好意思出來蹦跶。”
“拍電影？他配嗎？連基本的演技都沒有，也敢碰導演這行。”
鐘昊坐在辦公室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電腦屏幕上滾動著最新的評論，字字誅心。他抿了抿發干的嘴唇，目光停留在那些尖銳的詞句上。
這場風波的起因是他和陳導的一次沖突。
陳導是圈內公認的實力派導演，曾經拿過國內外大大悠悠十幾個獎項。在一次采訪中，他隨口點評了鐘昊幾句，說他是“靠臉吃飯的偶像，沒有真才實學”。
按理說，這種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畢竟在娛樂圈，誰還沒被人說過幾句難聽話？
可鐘昊偏偏選擇了最沖動的方式——宣布要拍一部同題材的電影。
“這小子瘋了吧？”經紀人白哥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茶杯里的水都跟著晃了幾下，“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鐘昊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我很清楚。”
“清楚個屁！”白哥氣得直跺腳，“你以為拍電影是開玩笑？陳導那部戲投資上億，籌備了一年多，你想幾個月就搞定？”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白哥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我意已決。”鐘昊的語氣依舊平靜，仿佛在討論今天吃什么。
沒人看好這場豪賭。
畢竟在此之前，鐘昊的名聲并不算好。替身門事件讓他成為全網笑柄，第一部電影更是虧了好幾個億。要不是后來上了那檔戀愛綜藝節目，創作了二十多首爆款歌曲，他早就涼透了。
現在好不容易翻身，居然要去碰這個雷區。
“你真的瘋了。”高小蘭接到消息時正在開會，她直接沖出會議室打來電話，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我很清醒。”鐘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可是現在的形勢...”高小蘭欲言又止。
“沒什么，開機吧。”
就這樣，一個月前，鐘昊的新電影低調開機了。沒有宣傳，沒有造勢，甚至連劇組人員都管理得很嚴。外界對這部電影知之甚少，只知道鐘昊親自擔任導演。
“一個月？他在開玩笑嗎？”
“這不是割韭菜嗎？連個像樣的宣傳都沒有。”
“粉絲的錢真好賺，隨便拍拍就能收割一波。”
當殺青消息傳出后，網上的嘲諷聲更大了。一部電影只用一個月就拍完，這在業內幾乎聞所未聞。
“老七這是準備割韭菜了。”
“一億粉絲，十分之一的人去看，那也是六個億的票房。”
“這波血賺啊，粉絲真好騙。”
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有人扒出鐘昊新公司的股權結構，發現他是最大股東。還有人爆料他拒絕了多個大導演的邀約，就是為了自導自演撈一筆。
連一向忠誠的粉絲們也開始動搖了。
“大兄弟應該不至于這么渣...”
“就算是爛片我也會去看，但是這也太敷衍了。”
“好歹也要用心拍啊，這樣對得起我們嗎？”
辦公室里，高小蘭愁眉不展地看著網上的評論。她知道鐘昊的實力，但現在的輿論環境實在太差。每一條評論都像一把尖刀，直指鐘昊的軟肋。
門突然被推開，鐘昊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想什么呢？”他的聲音依舊輕松。
高小蘭抬頭，看到他臉上掛著的笑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給你帶了個禮物，猜猜是什么？”鐘昊把咖啡放在桌上，“允你有三回選擇。”
“車？”高小蘭勉強配合著他的玩笑。
“不對，還有兩次。”鐘昊搖搖頭。
“該不會是別墅吧？比如你現在住的那套？”
“想得美，留你最后一搏。”
看著鐘昊輕松的樣子，高小蘭有些不解。外面鬧得這么兇，他怎么一點都不著急？
“我說真的，你這部電影...”她欲言又止。
“會很受歡迎的。”鐘昊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篤定，“待會兒你怕是數鈔票數到手軟。”
高小蘭嘆了口氣。她知道鐘昊的故事確實不錯，但沒有好的宣傳，再好的電影也可能撲街。更何況現在已經被定性為爛片了。
“行行行，你說得對。”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僅剩末次抉擇，你要不要猜？”
“讓我想想...”鐘昊裝模作樣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時不時偷瞄高小蘭一眼。
看著他故意賣關子的樣子，高小蘭忍不住笑了。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看起來沒心沒肺，實際上心里都有數。
只是不知道，這次他的自信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鐘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
“喂，陳導。”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正式起來。
高小蘭愣住了，陳導？就是那個在采訪里點評鐘昊的陳導？
“好的，我明白了。”鐘昊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怎么了？”高小蘭忍不住問道。
鐘昊沉默了一會兒，“陳導想看看我的電影。”
“什么？”高小蘭驚訝地站了起來，“他憑什么...”
“我答應了。”鐘昊打斷她的話，“明天下午，在他的私人影院。”
高小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這簡直就像是自投羅網，陳導可是圈內出了名的嚴苛，他的評價很可能會成為壓垮鐘昊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真的想好了嗎？”她擔憂地問。
鐘昊笑了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當然，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高小蘭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說...”
“沒錯。”鐘昊點點頭，“有時候，最好的宣傳就是沒有宣傳。”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高小蘭突然覺得，或許這場豪賭，真的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