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位知名導演一直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樣子，鐘昊心里有些不自在。他想起那個整天叫自己“老七”的劉青，這差距讓他有種不真實感。名氣帶來的改變，有時候連他自己都適應不了。
“好，那就開始吧。”杜揚點點頭，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他在導演椅上坐下，示意工作人員準備錄音。
演播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那些跟進來的員工也都屏住了呼吸。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鐘昊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女兒情。”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變得不同。杜揚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知道這首歌。
悠揚的旋律響起，鐘昊微閉雙眼，開口吟唱：
“鴛鴦雙 西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
清澈空靈的嗓音在演播室內回蕩，仿佛能穿透人心。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每一個咬字都清晰動人。
杜揚愣住了，這不就是花園問情那場戲的配樂嗎？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鐘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歌聲繼續：
“悄悄問圣僧，女兒美不美...”
簡單的歌詞，卻將女王的心境描繪得淋漓盡致。那份勇敢表白的決心，那份深情款款的愛意，全都融在了歌聲里。鐘昊的聲音時而輕柔，時而堅定，將歌中人物的情感變化演繹得惟妙惟肖。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看呆了。他們見過太多現場演出，但像鐘昊這樣的，還是頭一次。純凈到無可挑剔，氣息平穩得不可思議，仿佛行走的CD機。難怪那么多人被他的歌聲打動。
“說什么王權富貴，怕什么戒律青規...”
歌聲漸入高潮，杜揚的眼睛越來越亮。這曲子簡直絕配，簡直就是為女兒國量身打造的。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跟著節奏輕輕敲打扶手，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這首歌要配什么樣的畫面。
一曲終了，整個演播室陷入短暫的沉默。直到杜揚激動地站起來，快步走到鋼琴前，握住鐘昊的手：“太棒了！這首歌我們要定了！”
“杜導覺得可以。”鐘昊笑著點頭，眼角的疲憊卻難以掩飾。連續幾天的奔波和壓力，讓他的精神一直處于緊繃狀態。
“不過...”杜揚猶豫了一下，松開鐘昊的手，“這首歌雖然你唱得很好，但考慮到劇情需要，能不能換個女聲來演唱？畢竟是女兒國國王的心聲。”
鐘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他知道杜揚說得對，華藝的女歌手水平都很高，換人唱確實更適合。可這樣一來，自己除了那點版權費，什么都撈不著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琴鍵上輕輕滑動，思緒紛亂。要不要堅持自己唱？但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正當他猶豫不決時，一個想法突然閃過腦海。
“鐘老師，你要是不愿意...”杜揚察覺到他的異樣，趕緊開口。
“沒事，杜導說得對。”鐘昊很快調整好情緒，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女聲確實更適合。不過，我能推薦個人選嗎？”
“當然可以，只要水平差不多就行。”杜揚松了口氣。
鐘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沈芷？在濱城嗎？”
“在啊，怎么了？”沈芷的聲音透著驚喜，顯然沒想到會接到鐘昊的電話。
“來華藝大樓一趟，有個機會給你。”鐘昊笑道，“一首原創歌曲，唱好了就是藝術家了。”
掛掉電話，鐘昊心里暗暗點頭。與其便宜別人，不如幫幫朋友。這首歌，沈芷一定能唱好。她的聲音清亮動人，唱功扎實，最重要的是，能理解這首歌里的情感。
“沈芷？”杜揚皺眉思索，“是那個選秀節目出來的新人嗎？”
“對，她現在在我們公司。”鐘昊解釋道，“雖然出道時間不長，但實力很強。杜導可以先聽聽看。”
杜揚點點頭：“好，那就等她來試音。”
看著杜揚轉身和工作人員交代注意事項，鐘昊靠在鋼琴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一周發生的事太多了，從綜藝爆紅到被封殺，再到現在來華藝談合作。命運就像這首歌的旋律一樣起起落落，讓人猝不及防。
他望著窗外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或許這就是娛樂圈，永遠充滿著意外和變數。但至少現在，他找到了一個平衡點，既不用完全妥協，又能幫助朋友。
鐘昊坐在錄音棚外，透過厚重的隔音玻璃，看著里面正在試音的沈芷。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扶著耳機，閉著眼睛，一如既往地認真。
錄音室內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這一幕讓鐘昊恍惚間回到了五年前，那時的沈芷也是這般模樣，站在學校的琴房里，為即將到來的音樂比賽做準備。
“這次機會真的很難得。”坐在一旁的經紀人肖陳壓低聲音說道，“華藝的《新版西游記》，光是制作班底就讓圈內震動了。”
鐘昊輕輕點頭。他太了解影視劇原創的價值了，尤其是這種重量級的作品。一首好的插曲，往往能讓一個歌手一夜爆紅。因為現在的觀眾都開了會員，誰還會專門去聽片頭片尾？統統被我一鍵略過。但插曲不同，它往往伴隨著劇中最動人的場景。
“沈芷，準備好了嗎？”導演杜揚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
“好的，杜導。”沈芷輕聲應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前奏響起，鐘昊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這首《月下情》需要的不僅是唱功，更是一種情感的共鳴。他知道沈芷有這個實力，但不知為何，此刻的心跳竟比演出時還要快。
“鴛鴦雙飛西月朦朧，滿園春色醉人心...”
第一句一出，錄音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沈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那種壓抑的情感，仿佛要從每個音符的縫隙中溢出來。
“這聲音...”杜揚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鐘昊能感受到沈芷此刻的心境。她在用自己的經歷演繹著女兒國國王的癡情，用自己的遺憾詮釋著那份無法說出口的愛意。那種感同身受，讓整首歌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愁緒之中。
“你說女兒國國王為什么非要愛上一個和尚呢？”錄音間隙，肖陳突然問道。
鐘昊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沈芷微微顫抖的睫毛上，想起了那年夏天的最后一場雨。他們站在學校的廊檐下，沈芷說要去國外深造，而他剛剛簽約了一家經紀公司。
“悄悄問圣僧，女兒美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