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見過知府大人…”
“卑職等見過知府大人…”
隨著一身朱紅官袍,頭戴烏紗的劉夢澤大步走進(jìn)來。
周圍枸杞縣上下官員全都迅速跪倒在地行禮,畢恭畢敬,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顯然。
劉夢澤在這吳川府的威勢,有點狠的。
洪青山自不會去跟劉夢澤行禮,穩(wěn)如磐石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酒杯,只是靜靜看著劉夢澤。
劉夢澤隨意對張文斌眾人一擺手,便小跑著快步來到洪青山面前,深深一揖到底:
“下官吳川知府劉夢澤,見過副將爺。久仰副將爺您大名多時,不曾想,今日才有緣得見,真是下官的福分…”
“吳大人客氣了。”
洪青山淡淡一笑:
“不知吳大人可看過那血蟲骨架了?”
劉夢澤頓時咽了口唾沫。
這姓洪的,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血蟲這等可怖怪物,居然都被他給搞死了…
不知恩師下一步的計劃,對他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忙恭敬拱手行禮贊道:
“副將爺您真是太威武,太神勇了。下官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可怕怪物。不過……”
他說著,忽然故作為難的欲言又止。
“劉大人有什么話,直說便是。本將聽著呢?!?/p>
從劉夢澤剛進(jìn)門,洪青山其實就已經(jīng)隱隱摸到了他的深意,多半跟陳一尋那些土匪有關(guān)。
而且。
陳一尋那些土匪可能才是錢無病的殺招!
看洪青山懶洋洋的的開口,劉夢澤故作如獲大赦,忙又深深對洪青山行禮道:
“副將爺,下官和吳川百姓,盼望您來真猶如嬰兒盼父母,還求副將爺您救我吳川百姓與水火啊。”
說著。
劉夢澤行禮更深,都帶上了哭腔。
“劉大人,本將說了,有什么事,你直說便是!無需再廢話!”
洪青山故作不知情的暴躁說道。
“是?!?/p>
劉夢澤恭敬拱手:
“副將爺,是這般,從今年開始,吳川西北百多里外的蜈蚣山上,竟聚集了一大伙土匪,為禍一方,簡直民不聊生?!?/p>
“下官雖數(shù)次出兵圍剿,卻因本地兵皆是松弛,非但沒有把這蜈蚣山打下來,反而損兵折將…”
“幸好仰賴皇爺如天圣恩,朝廷諸公英明神武,竟讓副將爺您這等英豪統(tǒng)領(lǐng)我吳川府兵事?!?/p>
“懇請副將爺您能帶兵剿滅蜈蚣山土匪,還我吳川府朗朗乾坤,讓百姓再不必受土匪之苦…”
劉夢澤說完又是深深一禮到底,看上去簡直卑微到了極點。
而此時。
周圍眾人目光也紛紛看向了洪青山,顯然,都在等著洪青山給出回復(fù)。
理論上。
剿匪而已,對洪青山這等百戰(zhàn)宿將,連血蟲都敢殺的猛男,肯定不算什么難度。
然而。
這幫土匪顯然沒那么簡單!
很明顯。
現(xiàn)在蜈蚣山陳一尋這伙土匪,并不是簡單的烏合之眾,大概率是錢無病裹挾諸多豪強(qiáng)組建的私兵!
劉夢澤之所以在此時提出來,就是想‘捧殺’洪青山,不給洪青山推脫拒絕的機(jī)會!
打的一手好算盤。
“剿匪是本將的分內(nèi)事,不過,劉大人,本將剛剛到你們吳川府,將士疲乏,你吳川府糧草可能供應(yīng)的上?”
洪青山故作貪婪的說道。
“副將爺安心!”
劉夢澤心中一喜,恭敬對洪青山行禮:
“只要副將爺您能剿滅蜈蚣山土匪,我吳川府就算砸鍋賣鐵,也一定會補(bǔ)足您部糧草!”
…
“青山,這劉夢澤來的這么急,怕沒安什么好心。蜈蚣山這股土匪,不會跟當(dāng)初的任家莊一般難打吧?”
午宴結(jié)束。
虎凌霜也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沉聲說道:
“青山,要不,我現(xiàn)在便即刻給關(guān)城發(fā)訊,再調(diào)3000人來吧!咱們這些人剿匪肯定不夠用!”
洪青山點了點頭:
“可以。再多征調(diào)2000民夫。咱們就按這個標(biāo)準(zhǔn),跟劉夢澤要糧餉!”
“額?”
虎凌霜頓時愣住了:
“青山,你是說……”
洪青山冷笑一聲:
“這劉夢澤是錢無病的得意門生,從昨天咱們在這王家鎮(zhèn)站住腳,錢無病怕就坐不住了!”
“這次,這老狗十成十想除掉咱們!就算咱們剿匪成功,也注定要把這五府二十八縣的豪強(qiáng)給得罪遍了。”
旁邊。
顧清顏也坐不住了,蹙眉說道:
“青山,若這般,咱們得罪了這些豪強(qiáng),咱們的布匹生意怕也要受到大影響……就沒有個折中的法子嗎?”
“無妨?!?/p>
洪青山忽然一笑:
“錢無病這老狗機(jī)關(guān)算盡,把規(guī)則都利用到極致了。但他卻忘了,規(guī)則是人定的!我洪青山可不是他想的那般軟柿子!”
“這……”
屋內(nèi)幾女都是瞪大眼睛。
以她們對洪青山的了解,已經(jīng)清晰感受到洪青山胸腹中那澎湃的憤怒。
…
“洪青山,多謝了。但那股土匪我了解也不多,只是知道陳一尋在其中充當(dāng)重要角色…”
“不過你放心,只要我回到府城,立刻就會派人去調(diào)查這股土匪的詳情,三五天就能給你消息!”
虎凌霜已經(jīng)派人回關(guān)城調(diào)兵,洪青山這邊也把血蟲的骨架送給了幽幽。
幽幽卻有些尷尬,有點‘無功不受祿’,不太好意思白嫖就收了這幅血蟲骨架。
洪青山一笑:
“幽幽,我洪青山難道是因為你的消息,才會送你這破玩意兒?我是因為你這個人!”
“你雖然沒叫我爹,但畢竟叫了哥哥不是?咱們兄妹之間,少扯這些沒用的!”
“你趕緊回去忙吧。近期,就不要摻和吳川這邊的破事了,我心里有數(shù)!”
“你……”
幽幽頓時又恨的咬牙切齒,但過后再看向洪青山的目光卻柔和了不少,低聲說道:
“那,那你小心點?!?/p>
“放心。我肯定還有當(dāng)你爹,不是,當(dāng)你哥的機(jī)會…”
…
送走幽幽。
次日一早,洪青山就點齊鐵鷂子主力,一路向吳川城西北百多里的蜈蚣山進(jìn)發(fā)。
但關(guān)城虎凌霜的援兵還沒有來,洪青山行軍速度肯定不會快了,派出諸多夜不收,到處打探蜈蚣山的消息。
三天后。
洪青山一行人已經(jīng)趕到吳川城附近。
關(guān)城援軍那邊也傳來消息:
他們的先鋒騎兵還有一天時間就能趕到吳川城西南的集合地點,但是民夫還得慢很多。
此時。
劉夢澤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近萬人一個月的糧草,還有數(shù)千兩糧餉、
就在吳川城南門,諸多百姓的見證下,與洪青山進(jìn)行了交接。
旋即又深深對洪青山一禮到底:
“副將爺,此次剿匪,便拜托您了!”
周圍諸多圍觀的老百姓明顯都被劉夢澤帶了節(jié)奏,紛紛也恭敬對洪青山行禮:
“副將爺,便拜托您了。”
“副將爺,祝您早日凱旋而歸…”
一時間。
氣氛徹底被烘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