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周志遠雖然壞，但他可絕不庸！
一時間。
他思緒電轉，額頭上汗珠都滲出來，卻還是摸不清洪青山的深意，只能硬著頭皮看向洪青山道：
“洪大人，下官愚鈍，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呢…”
“知府大人過謙了。”
洪青山又品了口茶：
“知府大人您在關城時間不短了吧？像是您這等人才，天天跟陳策那些泥腿子武將摻和一塊，豈不有辱斯文？”
“此役，我邊軍，包括我鷂子嶺屯軍，之所以能在關城取得大勝，逼退十幾萬韃子主力！”
“皆是仰仗知府大人您高瞻遠矚，鼎力支持，方才能有此功績！知府大人您，正是卑職的指路明燈！”
“所以，像是知府大人您這等英才，不去江南、京畿這等富庶之地，在這邊關，太屈才了啊。”
“洪大人，你，你想干什么？”
這時別說虎凌霜傻眼了，周志遠都滿頭大汗，如臨大敵看著洪青山。
他之前便覺洪青山有些不凡，遠非一般的丘八們那么好對付。
誰知…
他竟還是看低了洪青山！
洪青山這番話，已經不是什么報功、首級的事了，這是要把整個關城都變天…
“周大人，你是英豪，我說的什么你很清楚。”
“你也該很明白，莫說這關城了，便是整個西北，現在也只有我洪青山，能做到如此！”
“……”
感受著洪青山霸道的睥睨，周志遠瞪大眼睛，半晌沒有動作。
又半晌。
他這才回神，聳動喉嚨道：
“洪大人，你，你想要什么？”
洪青山當即將跟范奇瑜說的條件敘說一遍。
又笑道：
“周大人，您帶著您的東西奔前程，關城后續我來收拾，保證不會再牽扯您。另外，未來周大人您前程似錦，咱們未必沒有再合作的機會！”
“讓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饒是周志遠，一時真也是脊背發寒，渾身汗毛倒豎。
他做夢都想不到洪青山胃口這么大的…
而洪青山說的雖隱晦，可他這等人精又如何不明白其中深意？
洪青山分明想把他弄到兵部去任職…
畢竟。
他是正四品邊城知府，是知兵且精熟西北軍務的。
如果不升遷，平調到兵部哪個司任個郎中，還真沒那么難。
這職位含金量的不同，讓他未來在東木黨也會更有地位。
而且。
洪青山現在還真有這個能力…
只要報功的時候，洪青山撇撇嘴，為他美言幾句，這事基本就成了！
“洪大人，你讓我怎信你？”
半晌。
周志遠恍如溺水后重新活過來，呼吸都粗重了，直勾勾盯著洪青山。
“周大人，我洪青山的信譽怎樣，周大人您想來也有了解。”
洪青山品了口茶，伸出手掌：
“若周大人還覺得不穩妥，我愿與周大人擊掌為誓！”
“好！”
周志遠可不是甘于平庸之輩，尤其當下皇子攖鋒，大概率這兩年就要改朝換代的情況下！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與洪青山擊掌為誓：
“洪兄弟，一言為定！”
“好！”
洪青山大笑：
“我和虎帥已經準備好一千韃子首級，還有諸多鎧甲兵刃旗幟，周大人什么時候想要，隨時派人來取就行！”
“至于周大人怎么處置這些東西，是否要盈利，與我和虎帥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周志遠眼睛迅速亮了。
這是洪青山準備讓他走前還能撈一筆啊。
忙拱手道：
“洪兄弟，之前多有得罪，哥哥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只待這些事務處理完，哥哥我必給洪兄弟你一個驚喜！”
…
“青山，你，你怎能與虎謀皮？那些文官向來說話不算話，不把咱們當人看。你這般，怕必遭反噬啊…”
回去的路上，虎凌霜越想越害怕，真不知道說什么了。
“與虎謀皮？”
“霜兒，誰是虎，又是誰的皮？”
洪青山笑著摟住虎凌霜的小腰：
“他區區一個文官，手下能有幾人？咱們大功在此，已是朝廷棟梁！他能把咱們怎么樣？”
“再者。霜兒，你覺得，他處理完關城這泥坑子，卷錢跑了，除了依靠咱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這…”
虎凌霜瞪大眼睛，是真被洪青山震驚了。
哪想到…
洪青山區區千戶之身，不僅守下了韃子十幾萬大軍，更是把周志遠這等飽讀詩書的文臣大員，都操弄與鼓掌之間的…
這簡直就是蛇吞象啊。
見虎凌霜已經明白過來其中內涵，洪青山笑著在她俏臉上親了一下：
“霜兒，安心。關城是虎帥一輩子的心血，也是你未來的嫁妝，我會幫虎帥，幫你守好關城的。”
“呸。”
虎凌霜俏臉頓時紅了：
“誰說要嫁給你的？我可沒答應。”
看她說完就受驚小鹿般慌張跑遠，洪青山笑著摸了摸鼻子。
只要周志遠配合，陳策、秦俊杰那些貴族兵，就別想在關城這一畝三分地翻了天！
時代，已經變了。
…
當晚。
洪青山就跟虎大威商議此事。
虎大威都驚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但他自明白洪青山的深意。
別說洪青山的條件全部達成了，哪怕只達成一半，他老虎也算在關城徹底扎下根來，再不是之前的無根飄萍！
很快便再次重申，諸事全由洪青山來做主。
…
“青山，此事我盡力爭取，反正肯定能讓你和虎帥吃了虧。凡事，咱們都商量著來嘛。”
次日一大早。
范奇瑜的人又來叫洪青山，提前讓洪青山先去官廳。
洪青山帶人過來后，范奇瑜忙討著巧委婉說道。
顯然。
他知道周志遠、陳策等人肯定不會接受洪青山這方案，已經開始嘗試說服他們用銀子來買首級了。
洪青山這時早已經安排好諸多核心事務，冒公公那邊也送過銀子，范奇瑜已經是吉祥物，自不會再拂他面子。
笑道：
“一切全憑督臣做主。”
“額？”
范奇瑜都沒想到洪青山今天居然這么好說話了，頓時大喜，忙安撫洪青山幾句，又去另一間客堂里見周志遠他們。
不多時。
議事正式開始。
隨著范奇瑜講完開場，正式開始報功。
洪青山大步出列，講完套話和功績之后，又掃視眾人朗聲道：
“此戰之所以大勝，還有一位大人功不可沒！正是知府周大人！”
“此役，正是周大人屢次視察城頭，三番五次指導我與虎帥，我與虎帥和將士們，才能取得此役大功！所以！”
洪青山再掃視眾人，目光最后落到陳策身上，帶著一絲玩味道：
“此役，知府周大人才是首功！”
“這…”
宛如平靜的湖水中被拋下一顆大炸彈，整個官廳都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