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安坐到母親床邊,握住她干巴巴的手,輕聲說:“媽,你還記得胡琰不?就那個總偷偷給劉姨塞錢,讓她多照顧你的小胖子。”
沈母笑了:“記得記得,你跟胡琰關系最好了。”
“我現在跟他一起做生意,賺了點錢,以后咱家日子就好過了。”沈靖安沒細說,怕媽聽了情緒激動身體受不了。
沈母這才放下心,長長舒了口氣,念叨著:“我兒子有出息了……你爸要是知道,在下面也能安心了。”
沈靖安心里一酸,不由想起那個有血緣的沈家。他眼神冷了一下,心里哼道:有些賬,遲早得算。但臉上還是掛著笑,什么都沒表露。
“哥,這小孩是誰呀?可乖了,剛才你出去,他還幫忙安慰媽呢。”曉花拉過沈輝,高興地問。
沈靖安摸摸沈輝的腦袋,問曉花:“以后讓他給你當弟弟,你樂意不?”
沈輝一聽,眼巴巴地抬頭,緊張地盯著曉花看。
“愿意愿意!”曉花連連點頭,笑得特別開心,“我早想要個弟弟了,終于能當姐姐啦!”
沈靖安伸手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笑她:“瘋丫頭。”轉頭見媽一臉疑問,就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遞給曉花:“帶你弟出去買點吃的。”
曉花卻很懂事,把錢推回去:“哥,這錢留著給媽看病吧,我不吃零食也沒事。”
沈靖安頓時嗓子眼發緊,差點沒忍住。他使勁笑了笑,把錢塞回妹妹手里,聲音有點啞:“傻丫頭,哥現在有錢了,你想吃啥就買,別省,快帶沈輝去。”
曉花回頭看了看媽媽,沈母溫柔地點點頭:“去吧,別吃太多啊。”
“知道啦!”曉花高高興興地拉起沈輝出了門。
曉花使勁點了點頭。
“沈輝,跟姐走,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看著妹妹一蹦一跳走遠,笑聲脆生生的,沈靖安心里不是滋味。他轉頭對母親說:“媽,這幾年苦了你和妹妹,都怪我沒用。”
沈母瞪了他一眼:“別瞎說,媽有你這樣的兒子,高興還來不及。是媽拖累你了。”她頓了頓,忍不住壓低聲音:“靖安,那孩子……”
她早就想問了,可看到沈輝沒了舌頭,怕提起這事讓孩子難受。
“我從人販子手里救下的。”沈靖安接過話,“他記不得家了,舌頭也是那幫人渣割的……我就把他帶在身邊了。”
沈母長長松了口氣,后怕地拍著胸口:“嚇死媽了,還當你走了歪路……是媽不對,媽不該亂想。”
沈靖安笑了:“你從小教我的道理,我都記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沈母說著打了個哈欠。
沈靖安看她一臉疲憊,今天又驚又喜的,身體肯定撐不住了。
“媽你先睡會兒,我得去謝謝劉姨。”
“去吧。”沈母合上眼,沒多久呼吸就均勻了。
沈靖安輕手輕腳帶上門,走到院長辦公室前敲了敲。
“進。”劉芬嵐抬頭一看是他,立刻站起來嗔怪:“臭小子,還跟我來這套虛的?快坐!”
沈靖安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沙發坐下。劉芬嵐給他倒了杯水:“你媽睡了?”
“嗯。”沈靖安把手里幾個細長木盒推過去,“劉姨,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她們。這點心意……”
“說什么呢!”劉芬嵐打斷他,“我跟你媽多少年交情了?”
沈靖安指著盒子:“這是現在陵城很火的元丹,朋友送的加強版。你和家人吃的時候,一顆分三次,每周一次,對身體好。”
劉芬嵐驚訝地拿起盒子:“這就是元丹?一直聽說,今天才見到實物。”
沈靖安一聽來了興趣:“劉姨,你也知道元丹?這玩意兒市面上還沒得賣吧,你從哪兒聽說的?”
這段時間陸琦和胡琰才剛開始找代理,陵城那邊是上了貨,可豐州根本還沒鋪開。沒想到連在青柳縣的劉姨都收到風聲了。
“我也是碰巧聽說的。”劉芬嵐解釋,“有個老領導,原來在燕京工作,是咱們青柳縣的人,年紀大了就回老家養老。
前天突然病危,老人家不肯離開縣里,說死也要死在家鄉,就給送到縣醫院ICU了。豐州省委還特地派了專家團過來搶救。”
“當時人都快不行了,我正好在場。后來不知道青柳縣宗科超從哪兒搞來一顆元丹,老領導服下去,總算穩住情況了。”
“宗科超是青柳縣?”沈靖安覺得有點好笑。他才回來沒兩天,居然就把縣里一把手給嚇著了。
劉芬嵐不清楚前因后果,納悶地問:“你認識他?”
“見過一面,就在我媽病房門口。”沈靖安沒多說,他不想讓普通人的劉姨摻和進來。
劉芬嵐點點頭也沒追問,把藥盒推回去:“靖安,這藥你拿回去吧,太金貴了。你媽身體虛,正需要補補,我好好的用不上。”
“劉姨,我媽的病我有辦法治了,這藥用不著。而且我朋友門路廣,給了我不少呢。”沈靖安小小地撒了個謊。
“可這也太貴重了……”劉芬嵐還想推,沈靖安故意板起臉:“劉姨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可沒臉上門了。”
劉芬嵐拿他沒辦法,只好點頭:“那行吧,我……”
這時辦公室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人沒到聲先到:“媽!我回來啦!”
緊跟著進來個姑娘,瓜子臉,皮膚白白凈凈,穿一身時髦的皮草外套配小皮褲,襯得腿特別長。
沈靖安一看就猜是劉姨的女兒趙茵。他想起小時候,因為媽媽也在這醫院上班,他常來玩,趙茵也是。倆人十歲前經常一起瘋,可十歲后他家出事,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趙茵瞅見屋里有個生人,臉上那股嬌蠻勁兒立馬收住了,打量沈靖安幾眼,問劉芬嵐:“媽,這誰啊?”
“靖安呀!你倆小時候老一起玩兒,不記得啦?”劉芬嵐笑著給女兒介紹。
趙茵上下掃了沈靖安幾眼,撇撇嘴:“你就是沈靖安?這么多年沒見,我差點沒認出來。”
沈靖安當然察覺出她話里的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