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安搖搖頭：“沒啥好氣的。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橋，井水不犯河水。”
“唉……”姚曉文嘆了口氣，頓了頓說，“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講。”
“老班，有啥就直說吧。”
“其實(shí)吧，人有時候得學(xué)會服軟，該低頭就低頭。如果能讓云子衿拉你一把，你現(xiàn)在的情況說不定立馬就翻身了。”
“你有本事，這我知道，就是差個機(jī)會。臥薪嘗膽的故事，你肯定比我清楚。”
沈靖安看著姚曉文那張真誠的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
“老班，我要是真那么干了，還是我嗎？再說，我現(xiàn)在也不見得比云子衿差到哪兒去。”
“唉！”姚曉文又嘆了口氣，話鋒一轉(zhuǎn)，“你跟陸琦到底咋回事？以前不是好好的嗎？咋說分就分了？”
“可能……就是沒緣分吧。”沈靖安臉上閃過一絲難受。
他最覺得虧欠的，就是陸琦了。
當(dāng)年，陸琦那么愛他，根本不嫌他沒錢沒房。
她說只要沈靖安去褚州找她爸媽提親，她啥都不管，死心塌地要嫁給他。
即便過了這么多年，沈靖安還是忘不了火車站離別的那一幕。
那天晚上，云市火車站外頭，燈光亮得晃眼。
陸琦一邊幫他整理衣領(lǐng)，一邊小聲說：
“沈靖安，我先回家啦！你可得早點(diǎn)來找我哦。到時候，我給你個大驚喜，嘿嘿！”
一晃眼，三年過去了。
整整三年。
她終究沒等到他。
“其實(shí)，陸琦前段時間來找過我，問我有沒有見過你。”姚曉文說。
沈靖安心里一震：“然后呢？”
“她看著……過得不太好。幾年沒見，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沒了以前那股子活潑勁兒。”
“唉，我問她咋了，她死活不說！就留了個電話，說要是見到你，讓我把號碼給你，叫你一定聯(lián)系她。”
姚曉文邊說邊掏出紙筆，寫下號碼遞給沈靖安。
沈靖安盯著那串?dāng)?shù)字，心里有點(diǎn)堵得慌。
他猶豫了一下，抓起紙條就往包廂外走。
“沈靖安，聚會馬上開始了，你又跑哪兒去？”云子衿一直盯著沈靖安，見他要走，立馬扯著嗓子喊。
沈靖安要是走了，他今晚這出戲唱給誰看？
可沈靖安像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徑直出了包廂。
“靠！”云子衿氣得拳頭攥得死緊，火氣直往腦門上沖。
他恨不得找人把沈靖安按地上揍一頓。
一個混得這么差的家伙，憑啥這么拽？
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給他面子？
“云董，犯不著為個小人物生氣！”一個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勸。
“子衿，沈靖安跟你壓根兒不是一個級別，盯著他干嘛。”趙羽秋也輕聲說。
“哈，你們想多了！我就是怕招呼得不好。沈靖安可能心情差，但我這人講義氣，他是我老同學(xué)，總不能讓他丟臉。”云子衿嘴上笑著，眼里卻透著冷意。
沈靖安一而再再而三讓他下不來臺，這仇算是結(jié)下了。
他沒多想，直接掏出手機(jī)，發(fā)了條消息出去。
……
沈靖安出了包廂，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從兜里掏出手機(jī)，對著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事情都這樣了，躲也沒用。
他下定決心。
如果陸琦過得不好，他就得把她追回來。
真心喜歡一個人，有啥不能忍的？
說白了，當(dāng)年是他沈靖安對不起她。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陸琦的聲音，沙啞得嚇人。
那聲音哪像三十歲的女人，簡直像個被生活磨了大半輩子的老太太。
“是我！”
沈靖安聲音有點(diǎn)抖。
“陸琦，我是沈靖安，我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然后直接掛了。
沈靖安不甘心，又撥了一次，這次對方壓根沒接。
“陸琦……”
沈靖安攥緊拳頭，臉上擠出一抹苦笑。
……
與此同時。
一個又小又暗的地下室里。
陸琦握著個邊角都磨毛的老手機(jī)，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要是以前，她接到沈靖安的電話，估計(jì)得劈頭蓋臉罵一頓，問他這些年跑哪兒去了？
當(dāng)年為啥一聲不吭就消失？
可今天，她親眼看見沈靖安摟著倆年輕女孩后，那點(diǎn)念想徹底沒了。
不是她不想信沈靖安，而是現(xiàn)在的她，拿啥去信？
陸琦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張臉。
臉黃得跟蠟似的，整個人沒一點(diǎn)精氣神，喪得不行。
她想起這三年的苦，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瓜。
明明是個家境好、長得好看的校花……
咋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日子過得一團(tuán)糟，簡直倒霉透頂。
就為了那點(diǎn)可笑的愛情？
“媽媽……媽媽。”
這時，一個穿粉裙子的小女孩從夢里嚇醒。
小女孩眼睛大，睫毛長，臉蛋漂亮得像個洋娃娃，就是眼神呆呆的，沒啥活力。
“媽媽在這，媽媽在這兒。”陸琦趕緊哄著，心疼得不行，等孩子平靜下來，她才拿起手機(jī)撥了個號。
電話通了，她啞著嗓子說：
“媽，我錯了，我想明天回去。”
“陸琦，你終于想明白了！你也別怪你爸，他是心疼你！要不是他停了你的卡，你能這么快死心嗎？”
電話那頭的女人趕緊安慰。
女人接著開口：“陸琦，你還記得江家不？”
“記得。”陸琦應(yīng)了一聲。
“是這樣，你哥過幾天要去云市。你要是最近手頭有點(diǎn)緊，不如先去江家?guī)蛡€忙，到時候跟你哥一起回來，咋樣？”
陸琦聽完，愣了幾秒沒吭聲。
江家可是云市里數(shù)得上號的大戶人家。
之前她媽提過的那門親事，就是跟江家有關(guān)。
她心里門兒清，老媽現(xiàn)在提這個，肯定有她的打算。
換作以前，她肯定直接拒絕，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無所謂了。
“行吧。”陸琦淡淡地回了一句。
電話一掛，她那張疲憊的臉?biāo)查g冷了下來。
她在心里暗暗發(fā)誓：從今往后，誰也別想再欺負(fù)她和她女兒！絕不可能。
另一邊。
沈靖安一聲不吭地回了包廂。
“哥，你沒事吧？”沈若如看他臉色不對，關(guān)心地問。
“沒事。”沈靖安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