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面站著的沈靖安卻嗤笑出聲:“糟蹋祖傳絕活也不帶這么敗家的,今兒就讓你開開眼,什么才配叫摧城式!”
說話間五指一張,九條龍影從掌心竄出來擰成把寒光凜冽的長劍,照著老頭子的面門就掄了過去。
兩股劍氣撞出震耳欲聾的炸響,銀發老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自己劈出去的劍芒就跟紙糊似的,眨眼就被碾得稀碎。
老頭胸口突然透心涼,低頭就看見血窟窿里咕嘟咕嘟往外冒血泡,整個人被釘死在泥地里時還張著嘴:“你……你這偷師……”話沒說完就被劍氣洪流吞了個干凈。
圍觀的七大高手后脊梁直發毛,這哪是半步神境該有的能耐?天榜榜首來了都得跪下喊爺爺吧!
最機靈的兩個老油條扭頭就跑,剩下五個倒霉蛋還沒挪窩,漫天風刃就跟秋風掃落葉似的撲了過來。
“秋殺!”沈靖安壓根不給喘氣的機會,刀光又轉成漫天冰錐,轉眼又是春雷滾滾炸得人耳膜生疼。
等掄到第四招夏枯訣,天上愣是蹦出十顆太陽,烤得那倆老油條渾身冒血泡,撲通兩聲栽進土坑里。
哐當一聲,沈靖安把沾血的刀尖往地上一杵,方圓十里的地面都跟著抖三抖。
接連使出幾招致命殺招,沈靖安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他隨手抓出把丹藥像嚼糖豆似的往嘴里塞,體內頓時涌起澎湃熱流。
待氣息稍穩,他冷眼掃過縮在角落的楊長老等人:“現在誰告訴我澹臺輕羽關在哪兒,還能留條活路。”
羽化掌教痛苦地別過頭去,喉嚨里發出聲壓抑的嘆息,自家老祖都折在這煞星手里,傳承千年的基業算是徹底栽了。
楊長老后背緊貼著石壁,嘴唇哆嗦著擠出話來:“她……她早不在圣地了!五天前那丫頭自己破開地牢跑了!”
“跑了?”沈靖安眉峰猛地挑起。
“那丫頭平時封著修為裝菜鳥,察覺到不對勁直接爆發半步神境巔峰的實力,殺得我們措手不及。”
楊長老咽了口唾沫。
“最邪門的是外頭還有人接應,那神秘高手單指就捅穿了護山大陣,怕是正經八百的神境強者!”
聽到“神境”二字,沈靖安瞳孔微縮,當年澹臺輕羽拿著某位大能的推薦信入宗,掌教顧忌她背后牽扯的澹臺家族才沒敢下死手,這層隱秘如今倒是說得通了。
“上古世家?”沈靖安指節捏得咔咔響。
“細說。”
楊長老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各派勢力里最牛的既不是正道聯盟也不是十大魔門,是那些上古隱世家族。
像壟斷商會的萬寶樓,背后就是某個上古世家在操控,聽說他們隨便派個人,三招兩式就鎮住了正道八大長老。”
沈靖安嘴角扯出冷笑,換做旁人早被這來頭嚇破膽,可他這半年從真元境直沖半步神境巔峰,修煉速度堪比坐火箭。
眼下要緊的是擺平正道聯盟,省得那群偽君子去禁墟或俗世搞事,至于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上古勢力?兵來將擋便是!
“算你識相,留你條命,至于其他人……”沈靖安刀鋒寒光乍現,話音未落已揮出漫天刀影。
哭嚎聲霎時炸響整座大殿,不過半盞茶功夫,鮮血已浸透青磚,連執掌宗門數十年的掌門都仰面倒在血泊中。
至死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芝麻餅,這位叱咤風云的大人物,好歹是吃飽了上路的。
楊長老強壓著打顫的膝蓋,眼角瞥見幾個機靈弟子趁亂翻墻逃了,他太清楚這些漏網之魚會去正道盟搬救兵,可眼前這位煞星卻渾不在意,隨手甩了甩刀上血珠。
“沈先生,咱們藏寶閣里有三百年份的雪靈芝,去年剛收的千年寒鐵……”楊長老堆著笑弓下腰,渾然不覺自己這七尺身軀已縮成蝦米狀。
什么長老威儀,在滿地同僚尸首面前早碎成了渣。
蕭星魂攥緊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這老狐貍諂媚模樣看得他反胃,倒是沈靖安漫不經心踢開腳邊斷劍,揚了揚下巴:“帶路。”
穿過九道玄鐵閘門,撲面而來的珠光寶氣晃得人睜不開眼。
三百多平的密室里,紫檀木架上層層疊疊碼著玉盒,寒玉柜里封存著各色奇珍,東南角的兵器架上甚至擱著柄布滿龍鱗紋的古戟。
“這尊青銅鼎是開派祖師……”楊長老話音戛然而止,眼睜睜看著沈靖安掌心血珠子泛起紅光。
滿室珍寶竟如長鯨吸水般沒入其中,最要命是那尊鎮派之寶的丹爐,被收走時還哐當砸碎了兩方青玉磚。
待密室石門轟然閉合,血玉空間里雷夔猛然睜眼。
第二層殿宇中雷光纏繞,映得他額間閃電紋忽明忽暗,而樓下堆成小山的靈藥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沈靖安周身氣旋已成風暴,吞噬著海量靈氣。
血色空間內雷光涌動,雷夔虛影的輪廓又淡了幾分,沈靖安望著這位亦師亦友的前輩,喉嚨像是堵了塊石頭,上次說要傳他血珠子二層最后的秘法,看來離別的時刻終究到了。
“羽化圣地那攤子事處理得漂亮。”雷夔屈指敲了敲腰間玉玨,十二道血色符文突然懸空旋轉。
“這血煉大術能奪取他人血脈化為己用,比如任家丫頭體內的真鳳精血……”
沈靖安突然感覺眉心發燙,海量信息如同洪水倒灌,意識海中浮現出古老篆文,每個字都浸著暗紅血光,當他再睜眼時,發現掌心不知何時凝出團躍動的血焰。
“八百年前有位巫族強者,硬是熔煉了九十九種先天靈體。”雷夔說著在虛空劃出星圖,每顆星辰都代表一種絕世血脈。
“墨麟那滴麒麟血正好給你打底,不過。”他話鋒驟轉。
“走得越遠,仇家越多。”
沒等沈靖安回應,雷夔突然并指刺向心口,一滴纏繞紫雷的精血浮在半空,隱約傳出遠古兇獸的咆哮,“我的夔牛血脈送你當臨別禮,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