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祭出七柄本命飛劍,劍陣流轉間暗合北斗殺伐之勢。
“老匹夫看好了!”
開天劍訣第三式“摧城”悍然出手,磅礴劍氣竟引動九天雷音。
赤陽白眉微顫,眼見那道裹挾著混沌之力的劍光撕裂空間,原本戲耍獵物的心態(tài)終于轉為凝重。
毒霧彌漫的山谷近在咫尺,沈靖安耳畔回響著經(jīng)脈寸斷的脆響。
他舔去唇角血漬,眸中燃起癲狂的星火,只需半炷香調息,定要讓這老怪嘗嘗被螻蟻噬心的滋味。
刺骨殺機如利刃般穿透沈靖安的護體罡氣,古老符文在山巖間明滅閃爍。
他敏銳察覺這并非普通山谷,要么是隱世高人的修煉禁地,要么是上古遺跡的天然屏障。
破空聲自后方炸響,赤陽披著焦黑法袍疾馳而至。
這位羽化圣地太上長老周身氣勁翻涌,先前被青帝長生訣余波掃中的左肩仍在滲血。
他陰鷙的目光掠過石壁上殘留的劍痕,這些由沈靖安倉促布下的陷阱,此刻竟如嘲諷般刺痛著他的尊嚴。
沈靖安猛然縱身躍入翻涌的毒瘴,青紫色霧氣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
赤陽在谷口生生剎住腳步,玄鐵戰(zhàn)靴在巖面犁出兩道火星。
作為經(jīng)歷過九重雷劫的強者,他竟在這無名山谷前產(chǎn)生了本能的危機預警。
“縱使踏平這幽冥谷,也要將你神魂俱滅!”赤陽捏碎傳訊玉簡,周身亮起七寶琉璃光。
當他強行突破陣法的瞬間,萬千靈氣利刃在護體罡氣上擦出刺目火花,這讓他更確信沈靖安必死無疑,卻不知這正是獵物精心設計的死局。
穿過毒瘴的沈靖安倚在鐘乳石柱上喘息,破妄金瞳穿透黑暗,指引他鉆進某個不起眼的溶洞。
地下暗河沖刷出的天然迷宮錯綜復雜,他在岔路口故意留下三處氣息殘影,最終潛入最深處布滿熒光苔蘚的洞窟。
赤陽破陣而入時,法袍已化作縷縷布條。
他盯著地面深淺不一的腳印冷笑,掌心凝聚的赤炎真火卻突然明滅不定,溶洞深處傳來詭異的靈力波動,竟在吞噬他的神識探查。
當沈靖安在洞窟深處發(fā)現(xiàn)那具被鐵鏈禁錮的青銅古尸時,追擊者正對著石壁上某道劍痕驚疑不定。
那道殘留著混沌氣息的痕跡,與圣地古籍記載的某個禁忌存在驚人相似……
巖窟深處回蕩著暴怒的吼聲,赤陽一拳轟碎擋路的石筍。
這已是第十七個洞穴,仍未發(fā)現(xiàn)那狡猾獵物的蹤跡。
他周身暴起的青筋在火光中跳動,像隨時要爆裂的熔巖。
“鉆地鼠崽子!”赤陽扯開衣襟露出通紅的胸膛,掌風掃過處火星四濺。
三年前閉關時師父曾說“心靜則火息”,此刻卻連石壁都被他掌中罡氣烙出焦痕。
距此三十丈的岔洞中,沈靖安背貼冰涼巖壁調息。
頭頂碎石簌簌墜落,他嘴角卻浮起冷笑。
七轉八折的天然迷宮為他贏得寶貴時間,丹田處盤旋的血色氣旋已凝成實質。
當赤陽終于循著血腥氣破開石幔時,看到的正是這幅詭譎畫面:青年周身環(huán)繞赤色霧靄,身后隱約盤踞著龍形虛影。
他獰笑著踏步向前:“小老鼠,該還債了!”
話音未落,裹挾著罡風的利爪已罩向天靈。
千鈞一發(fā)之際,沈靖安猛然睜眼,那雙赤金豎瞳竟讓赤陽心頭驟緊。
金石相擊的爆鳴聲中,赤陽連退七步,虎口崩裂處滴滴答答落下血珠。
“這不可能!”他瞪著石地上犁出的深溝,方才還奄奄一息的獵物此刻如浴火重生。
沈靖安緩緩起身,指間流轉的血色氣勁在巖壁上投出龍爪殘影。
赤陽喉間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周身騰起熾烈氣焰。
但當他撞上那雙非人金瞳時,突然意識到獵人與獵物的位置,早在某個瞬間悄然調換。
寒芒乍現(xiàn),沈靖安掌中刀刃綻開刺目光華,恍若深秋霜降般凜冽的殺伐之氣瞬間籠罩整座洞窟。
半步神境的渾厚真元在他經(jīng)脈中奔涌,即便殘留著幾道未愈的暗傷,此刻在赤陽眼中卻宛如浴火重生的兇獸。
“這不可能!”赤陽的冷笑凝固在嘴角,手中長劍劇烈震顫。
半月前還被自己追殺得狼狽逃竄的獵物,此刻釋放的威壓竟如萬丈山岳當頭壓下。
刀氣激蕩形成的罡風撕裂巖壁,碎石如驟雨般簌簌墜落。
赤陽的瞳孔驟然收縮,數(shù)百道風刃組成的死亡漩渦已迫至眼前。
護體真氣如同薄紙被輕易穿透,刺骨寒意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他竟在本能驅使下倒退半步,這是數(shù)十年生死搏殺中從未有過的怯意。
“焚天劍訣!”赤陽暴喝聲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劍鋒燃起血色烈焰。
他不信這邪門小子真能脫胎換骨,定是用了玉石俱焚的秘法!
雙刃相撞的剎那,真相卻殘酷得令人窒息。
赤陽引以為傲的熾熱劍芒如琉璃墜地般崩碎,虎口爆開的血珠尚未落地,整個人已如斷線風箏撞上石壁。
蛛網(wǎng)狀的裂紋在他身后蔓延,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噴濺在巖壁上。
望著踉蹌逃向洞口的背影,沈靖安輕撫刀脊勾起冷笑。
破風聲響起的瞬間,赤陽后心驟然綻放血花,栽倒時濺起的煙塵里,他模糊望見少年踏著月光走來,刀尖垂落的血珠在青石上敲出死亡節(jié)拍。
強烈的不甘在胸腔翻涌,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竭力掙扎。
更令他心驚的是,眼前青年展現(xiàn)的并非燃燒精血的短暫爆發(fā),而是毫無水分的力量底蘊。
難道先前沈靖安的狀態(tài)異常僅是暫時?此刻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全開?
“當日你窮追不舍之時,我便立誓要你千倍奉還。”
“赤陽長老,體會到何為絕境了嗎?”
沈靖安的低語裹挾著北境寒淵般的凜冽,令赤陽道心震顫。
話音未落,罡風驟起,狂暴氣勁已貫穿對方護體真元。
轟然爆響中,赤陽如斷線紙鳶撞向崖壁,背后千年玄石應聲崩解為齏粉,骨骼碎裂聲混著血霧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