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掌為爪,裹挾著罡風直取沈靖安咽喉,卻見對方刀鋒輕轉,墻角的青銅香爐突然炸成齏粉。
“破!”沈靖安低喝如雷,南笙的護體氣罩竟似薄紙般碎裂,指縫間迸出血線,他踉蹌后退時瞥見地面,方才立足處的青磚,赫然印著半寸深的刀痕。
寒刃破空斬落,鋒芒所至連空氣都發出悲鳴,南笙握劍的指節驟然發白,平生首次在刀勁中感受到螻蟻般的無力。
“怎會如此!”
銀虹如天河倒懸轟然垂落,罡風激蕩間,南笙倉促架起的劍勢如薄冰碎裂,整個人被巨力掀飛十余丈,青石地面犁出兩道深痕。
“黃護法尚有掙扎余地?!鄙蚓赴舱竦端β溲?,刀脊上的銘文泛起猩紅光芒。
“而你,不過草芥?!?/p>
話音未落人已化殘影,阿鼻刀裹挾著刺目血光再斬,卻被斜刺里迸發的虎嘯劍氣截斷,陸鳴橫劍當空,身后罡氣凝成吊睛白額巨虎,風雷隨劍勢翻涌。
“當著我面殺人?”劍鋒壓著刀刃迸出火星,陸鳴眼中寒芒更盛刀光:“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半步神境!”
雙刃交擊的剎那,整座殿宇在氣浪中分崩離析,兩道身影沖破瓦礫直上云霄,刀劍相撞聲竟引得山谷震蕩。
澹臺輕羽扶住廊柱,眼見九霄之上龍吟乍起,七道金鱗虛影破云而出,白蛟盤桓其間吞吐寒霧。
“原來這才是……”她望著天穹喃喃失語,發間玉簪在龍威中寸寸龜裂。
山巔之上,陸鳴指節捏得發白,喉結不自主地滾動,他分明記得三日前沈靖安擊潰南笙時,那柄青銅古劍分明只亮起六道銘文。
此刻望著對方周身纏繞的九道龍形罡氣,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錯估了對手的底牌。
“未入半步神境竟能引動九龍真意……”陸鳴的玄鐵劍鞘發出細微嗡鳴,他想起古卷中記載的秘聞,唯有將《天罡經》修至十二重樓大圓滿者,方能在天人境臻至完美。
這種傳說中的存在若破境成功,甚至能直接跨越神境初期……
澹臺輕羽的提議此刻如驚雷炸響耳畔,陸鳴看著沈靖安背后逐漸凝實的劍罡虛影,終于明白師姐為何甘冒大不韙也要招攬這個少年。
可惜當那道由九條龍影交織而成的巨劍橫亙天穹時,他知道有些決斷必須在此刻完成。
“此子斷不可留!”
玄鐵劍出鞘的剎那,七十二道青冥劍氣割裂云層,然而對面傳來的古老劍鳴更令人心悸,那分明是羽化圣地鎮派絕學起手式的“碎星式”。
陸鳴瞳孔劇烈收縮,他分明看見沈靖安雙手結出的,正是開天九劍獨有的“天樞印”。
“借你圣地的劍道真意破你道心,如何?”
隨著少年清喝,九龍巨劍裹挾著星辰隕落之勢轟然砸下,陸鳴引以為傲的青冥劍陣如琉璃盞般片片崩碎,破碎的劍氣倒卷回周身經脈。
當最后一道護體罡氣被貫穿時,這位圣地天驕終于嘗到了南笙口中那摧山坼地的恐怖威能。
斷刃深深嵌入地面,陸鳴半跪在龜裂的巖層中,虎口崩開的血珠順著劍柄滴落,穹頂之上尚未散去的劍意余波仍在嗡鳴,如天河流瀑傾瀉人間。
當塵埃散盡,巨劍虛影仍在云端震顫,沈靖安凌空而立,衣袂翻卷間透出的威壓令方圓十丈草木盡折。
澹臺輕羽手中玉簫應聲而斷,南笙踉蹌后退時在青石板上劃出兩道焦痕,這超出認知的場景讓兩位圣女瞳孔劇震。
“竟能破開鳴鸞劍陣……”南笙抹去唇邊血線,指尖在顫抖中掐出道家法訣,她望向澹臺輕羽的眼神復雜難明:“你早該用碎星鈴傳訊的?!?/p>
羽化圣女默然轉動腕間玉鐲,冰裂紋在靈器表面蔓延,當預言中的宿敵真正展現出斬斷因果的鋒芒時,任何示警都已失去意義。
她凝視著戰場中央的深坑,那里正升騰起令天地變色的血色罡氣。
陸鳴從地脈裂隙中緩緩升起,殘破的掌教法袍下浮現出鎏金咒文,九重玄天劍印在他眉心明滅,每道劍紋蘇醒都引發空間扭曲。
“能在本座道體上留下劍痕,你當含笑九泉。”他并指抹過虛空,星辰之力在指尖凝結成實質劍胚。
沈靖安凝視著逐漸成型的周天劍域,丹田處先天劍種發出清越鳴響,他能感知到對方正在解封某種禁忌之力,但這反而激起沉寂已久的戰意。
當陸鳴身后浮現出九柄銘刻太古文字的靈劍時,他忽然露出釋然的微笑。
“原來這就是羽化圣地的底氣?!鄙蚓赴蔡に槟_下山巖縱身躍起,本命劍罡在疾沖中幻化為蒼龍虛影。
“且看是你們的九霄劍典玄妙,還是我的斬厄劍道更利!”
云層被狂暴的劍氣攪成漩渦,兩道身影在破碎的時空中交錯,南笙突然捏碎腰間玉佩,四象封魔陣圖瞬間展開。
她明白這場對決已超出掌控,但更清楚若放任沈靖安離去,羽化圣地千年基業或將傾覆于今夜星光之下。
沈靖安的劍勢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威能,但陸鳴眼中卻燃燒著熾烈的戰意。
他深知自己在開天九劍上的造詣遠超對方,更高深的境界修為,更透徹的劍道領悟,這些就是他碾壓對手的底氣。
先前被劍氣轟入地底的恥辱,此刻定要加倍奉還,陸鳴的劍鋒迸發出撕裂天幕的強光,與沈靖安催動的七殺劍陣迎面相撞。
血色符紋在巨劍表面游走,沈靖安竟以燃燒精血為代價強行提升戰力,殺伐之氣幾乎凝成實質。
“喀嚓!”
兩股力量相持的臨界點突然碎裂,陸鳴瞳孔驟縮,只見血色紋路瘋狂吞噬著劍芒,他引以為傲的開天第一式竟被寸寸瓦解。
玄鐵戰袍在能量亂流中化作飛屑,道道血痕從肌膚下滲出。
“這不可能!”陸鳴喉間涌上腥甜,看著七殺巨劍勢如破竹地壓來,他強行扭轉劍訣,周身氣機陡然攀升至新的層次,觀戰眾人突然感覺呼吸困難,仿佛有座無形山岳壓在胸口。
“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