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樽酒飲罷之后,眾人便陪著嬴政這位皇帝陛下一起走出了大殿,去往郊外的車輦早就已經(jīng)候在了外面。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在嬴政的車輦旁邊,竟還是停著一輛馬車,這當(dāng)然不是嬴政要坐的,那會是誰呢?會有誰有這個(gè)殊榮呢?
一群心思活絡(luò)的大臣眼珠子開始亂轉(zhuǎn),最先看向嬴佑,然后又看了眼先前又重獲天恩的扶蘇,可是還沒等他們心里猜出個(gè)結(jié)果呢,嬴政卻是先開口了。
“你們兩個(gè)坐朕的車輦。”嬴政回頭看向扶蘇跟嬴佑,接著又把目光落在了王瑤和王翦的身上,露出一個(gè)笑容,“丫頭,你身體還沒痊愈,就坐馬車吧,至于王老將軍年紀(jì)也大了,也跟著坐,你們祖孫倆有個(gè)照應(yīng)。”
王瑤笑著點(diǎn)頭稱是,王翦則是謝了一聲恩就直接帶著孫女上了馬車,這一幕讓原本還在猜測的那些人頓時(shí)瞠目結(jié)舌,竟然是給王瑤這位還沒娶進(jìn)門的孫媳婦準(zhǔn)備的?
嬴政竟然是這么喜歡王瑤這位姑娘嗎?這可是李斯這位丞相大人都沒有的殊榮啊,可是眼下卻是被嬴政隨意的賜給了王瑤,這還不叫寵愛又叫什么?
想到這里,眾人的目光就又落在了嬴佑的身上,少年此刻已經(jīng)跟著扶蘇一起坐上了嬴政的車輦,也注意到了眾人打量自己的目光,無奈一笑。
“小子,笑什么?”嬴政笑著問了旁邊的嬴佑一句,接著將手隨意地指著那些偷摸朝車輦這邊看的大臣們,“是在笑這些人?”
嬴佑微微搖頭,笑著朝嬴政說道:“這些人如此作態(tài),雖是人之常情,可孫兒就是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如此簡單的一個(gè)道理,落在這些人眼中就這么不一樣了呢?”
“王瑤姑娘的傷還未痊愈,皇祖你為她準(zhǔn)備一輛馬車,順便讓王翦老將軍也坐上去,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嘛,您隨意的一次善舉就引來這么多心思,要是多做幾次,那咸陽城里日后豈不都是您的‘寵臣’?”
聽到嬴政這話,嬴佑坐在車輦上爽朗大笑,輕輕拍打著這個(gè)孫子的肩膀,“因?yàn)殡奘蔷麄兪浅迹贾g隔著一層又一層臺階,朕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們卻只能仰視著朕,自然看不清楚。”
“這類人雖然不討人喜歡,但也不能說錯(cuò),君王若是強(qiáng)大,底下的臣子自然順從,就也會有這些諂媚的人,不光是他們,你那位丞相大人的外公有時(shí)候不也一樣嗎?”
嬴佑聞言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又朝嬴政說道:“孫兒謝皇祖教誨。”
嬴政微笑著擺了擺手,而后扭頭看向了扶蘇,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沖著扶蘇笑了笑,思慮片刻之后才是開口笑道:“算了,朕也不怕你知道,朕準(zhǔn)備封你做太子了,本來是不打算直接告訴你的,可你這么個(gè)性子,朕也就不擔(dān)心你自滿了。”
扶蘇聞言面露驚訝,想要開口說什么卻是被嬴政擺手示意不必多言,嬴政跟扶蘇說完就笑著看向了嬴佑,卻是見嬴佑這個(gè)小子一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臉幼樱膊唤αR一聲,“你這小子好像半點(diǎn)不意外啊?”
“意外什么?”嬴佑朝嬴政露出一個(gè)燦爛的笑容,又把目光落在了扶蘇的身上,言談間毫不忌諱對這位父親的夸贊,“我嬴佑的父親,皇祖您的兒子,理該如此。”
話音落下,嬴政高興地一拍手掌,看著扶蘇說道:“你就是缺了這小子身上的一股豪氣!如今朕是不指望你改了,也無傷大雅嘛,你說要替這小子分擔(dān)一下肩膀上的擔(dān)子,朕相信你,因?yàn)殡尴嘈拍銜莻€(gè)好父親。”
說著,嬴政又看向嬴佑,伸手在后者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還記得朕第一次留你在宮里過夜,朕問過你什么嗎?”
嬴佑聞言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當(dāng)然記得,那一夜在嬴政的寢殿之內(nèi),就只有嬴政這位皇帝陛下和他嬴佑這位孫子,一個(gè)老人和一個(gè)少年。
爺孫二人聊了不少,嬴政這個(gè)老人的嘴里抱怨著兒子的不成器,嬴佑這個(gè)少年卻是替自己的父親在老人面前說起了話,老人笑著問少年,你父親真會像你說的一樣嗎?
會嗎?
會的。
見狀嬴政也不再多說,這是屬于爺孫二人之間的小秘密,二人自己明白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沒有這個(gè)資格來打聽,扶蘇倒是有,但是嬴政現(xiàn)在不想講,所以就不講。
嬴政竟是破天荒露出頑童神色,想要看看這個(gè)兒子臉上會不會露出好奇,然后因?yàn)榈貌坏酱鸢赣钟行┲保勺罱K的結(jié)果卻是讓他大失所望,扶蘇從頭到尾臉色都是一樣嘛,真是塊木頭,不過如今看著倒是順眼不少啊。
“如今大秦的江山,在朕身上,將來也在你身上。”嬴政笑著朝扶蘇說道,等輪到嬴佑的時(shí)候,嬴政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更是在你身上。”
扶蘇和嬴佑這對父子都是看著嬴政點(diǎn)頭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嬴政看著扶蘇和嬴佑這對父子,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嬴政在想,若是大秦先祖在天之靈見到連同自己在內(nèi)的三代人,會是個(gè)什么樣子?
會很高興才是吧,應(yīng)該會很高興的,不,是絕對會很高興!
在走了很長一段時(shí)間之后,眾人才走到設(shè)立在咸陽城郊外的祭臺,嬴政拉著扶蘇跟嬴佑的手,領(lǐng)著自己的后輩緩緩從車輦上走下,沒有去看祭臺一眼,反而是指著祭臺后面說道:“這是驪山,我大秦歷代先王的埋骨之地,將來朕也會埋在這里。”
嬴政說完便不再說話,靜靜的等著后面那些走了一路的大臣緩過口氣,見后面的人緩的差不多了,嬴政便朝笑著朝扶蘇跟嬴佑開口道:“跟朕一起登臺,咱們?nèi)耍黄鹑ゼ腊菸掖笄氐南茸妗!?/p>
話音落下,嬴政就抓著二人的手開始緩緩登臺,三代人竟是并肩而行,此舉毫不在乎這是否符合禮制,只因?yàn)樗琴谴笄氐幕实郾菹拢麤Q定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若是要攔著他不讓他帶著兒子跟孫子一起登臺祭拜,那得是大秦的歷代先君從墳?zāi)估锱莱鰜聿判校墒菚幔坎粫摹Uf不定此刻大秦的先祖?zhèn)兇丝陶谔焐厦烂赖目粗麄內(nèi)齻€(gè)呢,又怎么會攔著他嬴政呢?
此刻也沒有人真的敢去掃了嬴政的興致,見嬴政已經(jīng)開始登臺了,眾人也都跟了上去,與嬴政保持著一段距離。
等來到祭臺之上,嬴政抬頭看向了天空,先前賜給嬴佑的秦王劍今日被他佩戴在了身上,此刻被他緩緩拔了出來,當(dāng)秦王劍徹底出鞘的那一刻,忽然有一陣秋風(fēng)吹過,似是大秦歷代先君真的在天有靈。
嬴政雙手捧著出鞘的秦王劍,神色格外鄭重,朝著天地宣告道:“大秦皇帝嬴政,今日攜長子扶蘇,長孫嬴佑,祭拜我大秦先祖!”
話音落下,就連扶蘇都是露出一股豪邁之情,跟嬴佑一起上前沖著祭臺作揖行禮,同嬴政一起宣告道:
“大秦公子扶蘇,今日隨父皇嬴政,兒子嬴佑一起祭我大秦先祖!”
“大秦公子嬴佑,今日隨皇祖嬴政,父親扶蘇一起祭我大秦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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