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絕冷笑一聲:
造反?他們如果真的造反的話還會乖乖的聽從我的召喚來到帝都嗎?
如果真想造反,等圣旨送過去的時候直接殺了傳圣旨的官差,直接起義,殺到帝都來了。
“擺駕虢合殿,朕要大擺宴席,為他們接風洗塵!”
陳行絕大喝道。
虢合殿里頭,燈火通明,這里是延請外臣和外邦使者之地,皇家宴會更是經常在這里舉辦。
陳行絕邀請鐘太師和祭酒大人作陪,畢竟這兩個都是朝中重臣,讓他們來作陪的話也能夠表明朝廷對西南王的重視。
沒多久平仲賢和劉璋茂就到了。
他們直接進宮,沒有卸甲。連配劍都在身邊。
平仲賢看到虢合殿,頓時神情怔愣了一下,這么多年了,再一次回到這里應該有十年了吧?十年前,先帝還在世的時候,他來過這虢合殿參加了一次宴會。
那一次是慶功宴,為的就是表彰他們某個將軍平定戰亂。可是如今,物是人非,先帝已經駕崩,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也已經換了人了。
“王爺,乾皇讓我們帶兵器佩戴盔甲進宮,這是幾個意思?”劉璋茂有點疑惑。
他雖然是都尉指揮使,但是常年在外頭,對于宮中的事情和規矩也不太熟悉,此刻難免多問了一句。
平仲賢說:“這是鴻門宴啊。”
“啊?”劉璋茂一愣,沒想到平仲賢會這么說。
他感覺曾經的太子殿下不會這么做的。
他是太子一手提拔,雖然太子現在變成了陛下,但是他從不否認太子會將矛頭對準自己。
所以他對西南王的這個說法不同意。
但是他沒說出來。
平仲賢說:“陛下讓我們佩戴兵器盔甲進宮是沒有把我們當外人啊,這是信任,可是,我們不能不警惕帝王的氣量和魄力,所以乾皇對我們是寬容,我們自然也要主動卸甲,這是表明我們的態度。”
于是平仲賢二人將刀劍盔甲都卸了下來,這才走進了虢合殿。
“西南王,都尉指揮使大人到!”
伴隨著這一聲大喝,平仲賢和劉璋茂兩人走入了虢合殿。
他們才剛剛走進去沒有多久,忽然不到走了十步就有宮女捧著普通的常服走了過來,說:“王爺,劉大人,這是陛下為你們準備的舒適的衣裳,春日還是有些冷的,你們都穿上吧。”
兩個人看著宮女手里的衣服,震驚不已,瞳孔地震,甚至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剛才他們沒有卸下兵器和甲軸就走了進來,迎接他們的,會不會是刀槍無眼呢?
換上了這樣子絲綢制作的長袍。
可是兩個人依然覺得后背都被寒意給浸濕了。
劉璋茂尤其的害怕,他說:“王爺,這不會是試探我們的下馬威吧?”
平仲賢微微頷首,神色凝重:“應該是,我們雖然卸下了兵器和盔甲,可是我們沒有放下戒備心,所以乾皇對我們依然有戒心,這一關我們算是過了,可是接下來的路還很長,你我要小心說話,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是,王爺!”
劉璋茂點頭。
他看著面前的長長走廊,總有點往地獄深處走出的錯覺,每一步,都感覺腳上有千金重。
他想起陛下以前對他們的仁慈。
之前陛下讓他們回京,他們心里都明白,這不過是為了鞏固手中的皇權,好敲打敲打他們罷了。
可是他們無法對陛下怨恨起來。
劉璋茂更是如此。
他當初在西南之地的時候郁郁不得志,被當地的貴族各種打壓,過的很憋屈。
可是如今他卻成為了統領西南四大軍營的都尉指揮使,這是備受信任和器重,沒有陛下的浩蕩隆恩就沒有他今天的成就。
王爺平仲賢也是如此。
平仲賢和門閥之間關系不清不楚,當初和先帝也有諸多的矛盾,先帝在世的時候就想收拾平仲賢,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陳行絕剛上位,就收拾了門閥世家,可是也沒有對平仲賢做什么,無非也是顧及著兄弟之情。
如果不是私下鑄造甲胄被人暴露出來,或許平仲賢一輩子安安穩穩做一個西南王過逍遙日子也不錯。
陳行絕對他們已經夠仁慈了。
但正是因為這樣子,所以他們才會害怕,因為陳行絕他不但是有菩薩心腸,他還有修羅手段,你若是敬畏他順著他,那你就可以見到他人善這一面;如果你若是不敬畏他不順著他,那見到他的就是修羅一面。
他們才走十幾步就感覺好像走了十幾年一樣,無比的漫長。終于,他們看到了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繡著金線色的龍袍,上面五爪金龍像是要騰飛,頭戴皇冠,不怒自威,眉宇之間和當初的太子一模一樣,可是氣質卻全然不同,好像換了個人。
那個人不再是當初那個溫文爾雅悲天憫人的太子殿下了,而是殺伐果斷氣吞山河的帝王!
劉璋茂看著陳行絕,心情很復雜。
他想起了當初在西南之地的日子。那時候的陛下還只是小小侍郎,還沒有登基,曾經去西南之地歷練,他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走進了內殿,看到了陳行絕,平仲賢和劉璋茂兩人跪了下來:“臣西南王平仲賢;臣西南軍營都督指揮使劉璋茂,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南四大軍營自從陳行絕去了西南之后就改為由一個總指揮來統領,副指揮使從旁協助。
陳行絕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來:“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氣,快起來吧,朕讓人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多謝陛下!”
兩個人站了起來,看著陳行絕,心情很是復雜。
他們落座后,總感覺好像如坐針氈。
因為鐘太師和祭酒大人項則懷一直盯著他們看,就好像他們臉上長了麻子似得。
這氣氛一直都很怪異緊繃。
太師和祭酒大人兩人眼神銳利,不怒自威,身上散發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所獨有的氣勢,讓人看著就有些害怕,他們這樣看著平仲賢和劉璋茂,兩人心里越發有些發慌。
陳行絕看到他們這樣,不由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