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晚晚，你怎么了？”
而看著她失神的模樣，霍景懷皺起眉頭，擔憂開口。
猛地被打斷思緒，江沐晚眸光微閃：“那個人……他，他好眼熟！”
“眼熟？”
霍景懷一怔，他剛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沐晚身上，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思去觀察對面的男人。
“對，我總感覺在哪里見過他？”
江沐晚表情凝重，但仔細回想卻總覺得中間隔著一層什么，根本想不起來。
“是不是你太緊張了？”
霍景懷皺起眉頭，他不認為這個地方都能碰到熟人。
“不會……”
江沐晚默默搖頭，她不覺得自己會出現這樣的錯覺。
“那……”
“沈修安，對，那個人眼睛下面長著跟沈修安一樣的痣。”
聞言，霍景懷還想說話，可還沒開口就被江沐晚打斷。
女孩表情激動，狠狠一拍手：“而且那雙眼睛真的跟沈修安一模一樣。”
但跟沈修安比起來，卻又滄桑了許多。
“我感覺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關系？”
說著，她忽然有些懊惱：“我剛才要是反應再快一點就好了……”
“這怎么能怪你？”
霍景懷急忙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么他今天出現在這里絕對不是一個巧合，你放心，我馬上安排保鏢們留意周邊，有異常肯定能第一時間發現的。”
而他的話音剛落下，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江沐晚此刻正出神，聽到聲音，差點被嚇了一跳。
看著她一瞬間緊繃的身體，霍景懷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這才接通了電話。
“霍總，賀輕月醒過來了，醫生說有什么要詢問的，最好現在過來。”
聽筒那一頭，助理的話言簡意賅。
賀輕月？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霍景懷頗有些意外，卻還是朝一旁的江沐晚如實交代：“賀輕月現在醒過來了，只不過情況不太好，你要過去看看嗎？”
不得不說，賀輕月醒來對于如今的江沐晚來說，的確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畢竟她一直都覺得是因為自己，才把這么多人都卷進了這件事中。
雖然賀輕月一切都是自找的，但她心里卻總有點放不下。
而見她遲疑，霍景懷低聲道：“如果不想去，下次也可以。”
“不用了，我擔心現在不去的話，他又動手了。他這人實在太謹慎，我們必須得多找點線索。”
“你可以嗎？”
但霍景懷還是有點擔心她的身體情況：“要是堅持不住這邊就由我來處理，你相信我，我一定給你處理好。”
江沐晚當然不會不相信他！
可事關當年真相，江沐晚還是想親自處理。
“不必，我跟她好歹認識了那么多年，如今去見一見她，也算是有個了結。”
說著，她鄭重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霍景懷，不要總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迎著女孩擔憂的目光，霍景懷抿唇一笑：“有江大小姐這么關心我，我當然不會逞強。”
兩個人一邊說笑著，一邊朝著醫院趕去。
而剛一進門，便看見賀輕月正呆呆地坐在床上。
“賀輕月？”
雖然早就知道那個藥對她的智力有很大的影響，可看著她這幅模樣，江沐晚臉色還是忍不住一沉。
聽到動靜，女孩疑惑地抬起頭，半晌露出一抹帶著幾分癡傻的笑容：“姐姐……”
江沐晚心中一沉：“她真的治不好了嗎？”
霍賀兩家說到底也有多年的情誼，此刻霍景懷表情也有些難看：“醫生說了，副作用無法逆轉，她后半輩子可能都會這樣。”
而此話一出，江沐晚身體更是僵硬。
“去看看她吧！”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伸出大手微微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沐晚閉上眼睛，在原地調整了許久的情緒，鼓起勇氣走上前。
賀輕月靠在床頭，手里正擺弄著毛絨玩具，看她紅了眼眶，表情也不太對勁，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身子。
感受到她的排斥，江沐晚稍稍后撤了一點距離，而后神色專注地看著她清亮的眼睛，溫柔詢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賀輕月下意識緊緊抱住手中的玩偶，而后羞怯地搖了搖頭。
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與從前賀家那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跋扈小公主截然不同。
見狀，江沐晚嘆了一口氣，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間變得黯淡無光。
“剛才我們來之前，助理已經問過了，她現在的記憶只停留在七八歲的時候，對于沈修安的事情早就忘了。”
期間，霍景懷一直緊緊跟在她的身后，呈現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也就是說，他們從賀輕月這里已經得不到任何線索了。
江沐晚早有預料，對此倒也不失望！
她認真考慮片刻，斟酌著開口：“可她現在這樣也不是辦法，總不能一直在醫院耗著，我看不如干脆送她回去吧？她們賀家雖然已經不復從前了，但她還活著，說不定對賀老夫人來說也是好消息。”
“你不擔心送她回去，會被賀家人指責嗎？畢竟她現在已經變不回以前的樣子了。”
霍景懷一愣，有些意外。
依照賀輕月現在的狀態，如果能將她送到家人身邊，對于她的病情肯定會有所幫助。
但霍景懷就是怕賀老夫人知道一切后，會再為難江沐晚。
江沐晚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我當然擔心，只不過賀輕月畢竟是在你我手上變成這樣的，我們總要給她一個交代，所以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徹底了結以前跟賀家人遺留的恩怨，我也沒興趣再跟他們繼續糾纏下去了。”
“也好，那我現在就安排！”
賀輕月如今的身體已經沒有什么大礙了，如果不是智力出現了問題，早就能出院了。
因此，與江沐晚商量好之后，霍景懷便安排助理，辦理了出院手續。
因為一朝破產，如今的賀家早已不復從前的輝煌，原本精致的花園里再也沒有鮮妍花朵的光顧，雜草叢生。
看著這一幕，江沐晚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佩服賀老夫人還能支撐至今。
換做是她，不一定有這樣的魄力。
賀老夫人根本沒有料到他們會突然造訪，一見到人，表情便已經冷了下來：“你們怎么有臉來，特意看我笑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