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受孕期孕激素影響還是別的緣故,江沐晚總覺得如今的霍景懷變得啰嗦了許多。
“三叔,你平日里這么忙,怎么還有這么多心思管東管西,你不累么?”
忍無可忍,她深吸一口氣,冷冷道。
但面對她帶著敵意的反問,霍景懷卻絲毫不生氣:“為你,不累。”
他分明還是惜字如金的風(fēng)格,可同從前大有不同。
究竟是為什么?
難不成是因為肚子里這個孩子……
江沐晚弄不清霍景懷的腦回路,索性不再延續(xù)方才的話題,自顧自推進(jìn)下一個話題:“三叔,往后國內(nèi)集團(tuán)的事務(wù)你是徹底交給代理人了?你準(zhǔn)備長期駐扎美洲嗎?”
而聽著她的疑問,霍景懷幽暗的眸光卻不自覺地閃爍起來。
他當(dāng)然不會自戀到以為這丫頭會關(guān)心自己。
尤其是想到自從兩個人見面起,她便一直躲避的模樣,他的臉色越發(fā)難看。
并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思轉(zhuǎn)換,見他沒回自己的話,江沐晚古怪地歪了歪頭:“你在想工作嗎?如果實在很忙就快點回去吧,我正好也還有一堆實驗需要處理。”
“忽然想到點事。”
聽著她話中的驅(qū)趕之意,霍景懷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悅,面上卻沒敢表現(xiàn)出來:“你跟沈修安現(xiàn)下走得很近?”
話題怎么突然扯到沈修安身上了?
江沐晚微微一愣,好半晌才應(yīng)聲:“我在美洲人生地不熟,他幫了我不少。”
至于具體情分嘛……她偏偏不說明白,就想讓霍景懷多猜。
反正這男人最是能憋得住心事,她倒是要看看對方這次能憋多久。
而聽到這番話,霍景懷擰了擰眉強(qiáng)調(diào)道:“你別看他一副純良的樣子就真當(dāng)他是個好人,我跟你說,他的小心思可不少,哪天把你賣了你還得替他數(shù)錢呢。”
但江沐晚卻不這么認(rèn)為:“別將我當(dāng)小孩了,我還能識別不了旁人的心思?”
“你若是能識別自然是最好的。”
霍景懷輕哼一聲,打量著女孩晦暗的表情,心中頓時一咯噔,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你每日都在食堂里用餐,營養(yǎng)足夠嗎?”
在還不知道有這個孩子之前,江沐晚一心撲在工作上,經(jīng)常會忘記吃飯。
但自從住了一次院之后,她便長了記性。
只不過這些她自然不會告訴霍景懷,只是撇撇嘴不情不愿回答:“當(dāng)然,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聞言,霍景懷還想說什么,卻見艾尼爾匆匆忙忙返回。
可還沒有靠近,便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他的表情猛然一滯,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進(jìn)該退?
見狀,霍景懷無奈嘆息一聲:“你們先聊,我過去那邊處理一下吃不完的飯菜。”
總算走了……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江沐晚不自覺地吐出一口氣。
“怎么了,艾尼爾,你遇到什么問題了?”
艾尼爾想到方才在廠門口見到的情形,連忙道:“廠外有個人找你,說是有特別重要的事情要談,他說只要你愿意去見他,零件危機(jī)就解決了。”
“又是你說的那個賀先生?”
江沐晚表情一僵,不確定地開口。
艾尼爾見她一下猜中,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腦勺:“我按照你的吩咐讓他走了,可他怎么都不肯,非得說必須被你親口拒絕才甘心。”
這家伙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剛應(yīng)付完霍景懷,江沐晚本就憋著一口氣,聞言,臉色更是難看。
正當(dāng)她皺眉準(zhǔn)備去會會對方時,霍景懷卻突然去而復(fù)返:“晚晚!”
聽著他低沉的聲音,江沐晚下意識轉(zhuǎn)身,卻見對方微微一笑:“剛才你們的對話我不小心聽見了,如今你過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完美的解決辦法,不如讓我試試?”
“你?”
江沐晚懷疑地上下打量他:“你去不會動手吧?”
“原來我在你心中就這么暴力嗎?”
霍景懷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
那倒不是……
若是旁人,江沐晚自然不會如此揣測,可偏偏對方是賀庭深。
而這叔侄二人,最近一段時間矛盾頗多,聽說賀氏還偷偷動用了手段,就是為了陰霍景懷一把。
這兩個人見面,真的不會出什么問題嗎?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而就在她暗自沉思之時,霍景懷再度開口。
江沐晚怔怔抬頭,只見男人薄唇微勾,原本冷冽的臉上竟露出幾分柔和。
罷了……
賀庭深的確是個難纏的存在,霍景懷出面或許比自己有用。
思及此,她徹底妥協(xié):“那你就去吧,如果搞不定我再出面。”
霍景懷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工廠門口去。
但看著他“氣勢洶洶”的模樣,一旁的艾尼爾卻有些遲疑:“江,他真能搞定嗎?怎么感覺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
可江沐晚已經(jīng)懶得掙扎:“管他呢,他非得去,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們忙我們自己的,實在遇到什么困難再說吧。”
……
此刻,賀庭深滿正心歡喜地等待著江沐晚。
這一次,如果能完美解決掉江沐晚工廠所存在的危機(jī),他們之間的隔閡是不是也能夠消失?
越想越有可能,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只不過這笑在看到來人變成霍景懷之后戛然而止。
他很不自然地扯了扯唇角,不確定地開口:“三叔?”
霍景懷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還可以,起碼還認(rèn)識我,我以為你到國外就準(zhǔn)備六親不認(rèn)了。”
聞言,賀庭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三叔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你來是想英雄救美,解決晚晚工廠里的事?”
霍景懷懶得多廢話,干脆直入正題。
心思被猜到,賀庭深罕見地有些難堪,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尖,低聲道:“從前到底有情分在,我?guī)退矡o可厚非吧?”
見他還裝,霍景懷皺了皺眉,不留情面地反駁:“情意早就已經(jīng)煙消云散了,有時間多關(guān)心自己集團(tuán)的事,手別伸那么長。”
“可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三叔,這都是我跟晚晚之間的事。”
沒想到他還敢反駁,霍景懷眼神銳利如刀:“你跟她之間的事?難道她的態(tài)度還不明顯嗎?趁我出手之前你最好識相點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