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火……還能通過秘法提煉出來？”
江小白的神色，在這一刻流露出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意外。
是的，他心里也隱約猜到了，宛渝成口中所說的那種奇特火焰，十有八九便是愿火。
只是他從未想過，這東西在旁人眼中，竟還有另一套提煉之法。
“這秘法嘛……”
宛渝成剛要開口，話還沒說完。
“師兄！”
旁邊的女子聲音驟然響起，語氣雖然輕，卻帶著幾分明顯的阻攔之意。
宛渝成頓了頓，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然而就在這時，那帶頭老者緩緩開口，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道：“他既然是宛渝成的師尊，那便不是外人。”
簡簡單單一句話，輕描淡寫，卻讓女子再無開口的余地。
她微微抿了抿唇，將后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沒有再說什么。
宛渝成見狀，這才重新開口，看向江小白，神色也隨之認真了幾分：“這秘法，名為升魂祭煉之法。”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謂升魂，便是令魂體瀕臨消散的邊緣，在那種狀態下，魂體會短暫地敞開，得以容納那香火之力，滲入其中。”
“隨后，再以神魂祭煉之術，將那香火之力徹底鍛造融合，久而久之，便可成就那種奇特的火焰。”
江小白聽罷，神色微微一動。
他沒想到，還有這等路數。
不過轉念一想，讓魂體瀕臨消散……這危險性，怕是極高吧？
話音未落，宛渝成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主動開口道：“此法確實兇險異常，尋常修士若是貿然嘗試，十有八九神魂潰散，萬劫不復。”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慶幸道：“我們宗內，恰好有一位魂修老祖坐鎮，靠著他全程支撐護持，才得以令宗內弟子平安渡過！”
“否則這秘法，根本無從施展。”
話落，宛渝成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卻又不失認真道：“師尊，你不也是魂修嗎？倒是可以嘗試一下！”
“魂修在這方面，本就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啊，他不是陣儒雙修嗎？”
旁邊的女子忍不住出聲，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幾分疑惑道：“怎么又是魂修了？”
宛渝成聞言，淡淡一笑，語氣里帶著傲然之意道：“我師尊，乃是多修，呵呵，之前是不方便和你們細說。”
“多修？”
女子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聲音輕飄飄的，語氣里帶著藏都藏不住的意味：“那好厲害哦。”
話雖然說得平淡，可那語氣，分明已經將真實的想法，表達得明明白白。
是的，多修在修行界，向來是大忌。
這道理，但凡入道之人，無不清楚。
修行講究專精，一門深入，方能登峰造極。
而多修，則意味著精力分散，每一道都淺嘗輒止，樣樣沾邊，卻樣樣難以真正登堂入室。
這種修法，最終往往落得個四不像的下場，得不償失。
江小白如此修行，只怕是將自己深深陷進了一個泥潭。
然而，就在女子心中這念頭剛剛轉動起來……她的眉頭，不由悄然皺了皺。
等等。
她想起了江小白那一手剪紙成人之術。
那紙人結印之時，行云流水，毫無停滯，輕描淡寫間便撐起了整個封印。
還有那龐大而穩固的陣印，在裂縫最兇險的關頭，穩穩地將所有人護在其中。
這兩樣，隨便拎出哪一樣，都稱不上平庸。
若真是多修，怎會如此？
這……已然有些違背那多修禁忌之說了。
她心里悄悄轉著這念頭，一時間竟有些想不明白。
這時，宛渝成輕輕一笑，側過頭看向女子，語氣悠然道：“師妹啊，那是你不了解我師尊。”
說著，宛渝成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幾分得意，繼續道：“我師尊盡管是多修，但樣樣精通，這你可是不知道的。”
話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幾分篤定，看向女子道：“你不是儒修嗎？就說儒修方面，師妹你就沒得比。”
“哦？”
女子聽罷，神色微微一動。
她在儒修一途上，向來頗為自負，輕易不會服人。
可宛渝成說這話時，語氣太過篤定，不像是在胡言亂語。
她微微抬眸，目光直接落在江小白身上，開口道：“你儒修，什么級別？”
話問得直接，沒有半點迂回。
江小白聽罷，神色微微一頓，隨即看了一眼旁邊那副得意洋洋的宛渝成，心里有些無奈。
這弟子，嘴上倒是沒有把門的啊。
他也懶得多作解釋，沉默了片刻，微微抬起手。
隨著他手指輕動，一道虛章在指尖緩緩凝練而出。
那章印的紋路細密而繁復，每一道線條都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厚氣息，像是積淀了無數歲月的東西，凝于方寸之間。
他將那虛章遞了過去。
女子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伸手接過。
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來得猝不及防，也來得無聲無息，卻比任何言語都要沉重。
片刻后，女子緩緩抬起頭。
那一向帶著幾分自矜的眼神，此刻已然褪去了所有的輕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然的鄭重。
她深吸一口氣，當著所有人的面，朝著江小白緩緩彎下了腰，聲音清晰而恭敬，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惶然。
“學生梁雯，見過……見過少翰大人！”
話落，女子的額頭上，已隱隱沁出了一層細汗。
那神情，無比謙恭，再無半點先前的輕慢之色。
四周，驟然靜了一瞬。
宛渝成站在原地，表情就這么僵在了臉上。
他愣愣地看著彎腰行禮的師妹，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江小白，一時間竟沒能回過神來。
少翰？
他在心里將這兩個字轉了又轉，眉頭越皺越深。
不對啊。
他記得清楚，當初在小凌閣，他師尊的級別是長賢。
可如今……
少翰？
這就從長賢，變成少翰了？
這好像并未有多久吧？！
一時間，宛渝成看著江小白，更加敬仰起來。
沒錯，不說別的，就這少翰級別咔咔往這一擺，這就是妥妥的場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