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我。”
主殿之內，氣氛微微有些沉寂，片刻之后，只見人群之中，一名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此人身形瘦削，須發半白，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一雙眼睛。
一黑一白。
黑的深邃如墨，白的森冷如霜。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那雙眼中交織，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極為怪異。
“大人，我動用的是長鞭！”
那老者說話間，滿是恭敬的看著江小白道：“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
可以看到，此刻老者的神情多少帶著惶恐。
被天尊大人點名，這放在誰的身上，怕是都會有些不安吧！
可他并不記得的罪過，眼前這位天尊級的大能啊！
江小白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神色詫異。
這一黑一白眼睛，看著就獨特。
陌青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而江小白打量那老者的同時，并沒有說什么，而是抬起手將血玉牽引了出來。
之前這血玉所延伸的方向，正是這主殿所在。
此刻，他想看看，血玉是否會直接指向眼前這名怪異老者。
隨著他靈力輕輕催動，血玉內的血絲緩緩而出。
那一縷縷血絲宛若細線，輕輕顫動。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血玉所吸引。
然而下一刻。
那血絲并未朝著那黑白瞳孔的老者延展而去，而是朝著他身后，更深處的方向延伸。
嗯？
如此情況，讓江小白眉頭微微挑起，神色帶著驚訝。
這絲線竟然并沒有指向這老者？
若如此的話，看來他之前是想多了啊。
他所尋找的古仙殘魂，并非眼前這人。
那雙瞳老者見狀，神色間略有困惑，卻依舊恭敬地拱手道：“大人，您這是？”
“哦，沒事了！”
江小白搖頭的同時，收回血玉，隨后清了清嗓子，目光掃向殿中所有人：“我問你們所有人一個問題。”
隨著江小白說完，在場的所有人恭敬彎腰，等待著江小白的問題。
“若是你們將死，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需要我幫你們完成？”
江小白的話，依舊簡單直接。
是的，沒有鋪墊，也沒有解釋，畢竟只要解決執念這愿景就可以散掉。
所以，在某些問題上，不需要去繞圈，尤其是他身具天尊這個身份情況下，更是可以如此直接的詢問。
主殿之內，因為江小白這個問題，一時間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互相對視，且那神情，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有些茫然。
是的，仿佛沒聽懂，又仿佛聽懂了，卻不知如何回應。
江小白的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最先，是那雙瞳老者。
神色木訥。
再看其余長老，同樣如此。
甚至連那位宗主，此刻也站在原地，目光略顯空洞，表情呆滯。
沒有思索，更沒有情緒波動。
這一幕，讓江小白的眉頭漸漸皺起。
不對。
太不對了。
若不是這些人的話，這愿景……到底是誰建造出來的？
為何老祖在內，連宗門所有長老，甚至宗主，都如此反應？
陌青也注意著在場人的神色，那神情也出現變化。
是的，他跟著江小白走了不少愿景，所以也有些經驗在。
從此處所有人的表現來看，都不是那執念所具之人。
可若找不到真正的執念之人，他們會不會也被困在這里？
念頭閃過，陌青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神色微微變得慌亂。
數息之后，眾人的神色漸漸恢復如常。
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木然，從未發生過。
江小白目光微沉，最后再次開口詢問道：“你們這里，可還有重要的長老，沒到場？”
沒錯，能夠讓如此規模的愿景達成，這執念之人，絕對是宗內重要人物。
“這……該到的，都到了，再無其他人了。”
此刻開口的正是那老祖，說到這里，他神色間帶著幾分疑惑：“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嗎？”
沒別人了？
江小白眉頭深深皺起。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什么時，一旁的宗主神色卻略顯猶豫，最終還是緩緩開口：“天尊大人……”
“若說有一人未到……還真有一人。”
“哦？”
江小白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宗主身上：“是誰？”
“這……是我們宗內一個罪人！”
宗主說這話時，聲音明顯低了幾分。
殿中眾人聽到這話，神情也微微變了變，卻無人敢插話。
宗主神色有些尷尬，目光垂下，不敢直視江小白，緩緩道：“此人當年……將一位大人的仙寶給毀了。”
他說到那位大人時，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忌憚。
“正因如此，我青爐宗被貶級，從上宗跌落，導致如今資源盡失，聲名掃地，最終……落成如今的下宗。”
說完，那宗主的臉上帶著尷尬。
而江小白聽到這話，心臟卻輕輕一跳，隨后笑容微微浮現。
毀寶？
被貶級？
這就對了。
此前老祖不是，宗主不是，長老不是……所有人都對將死心愿，無動于衷。
唯獨這個罪人，從始至終未曾出現。
一個毀掉仙寶、牽動宗門命運的人，若說誰最有可能承載執念，那便只能是他。
江小白目光微亮：“他在哪里？”
宗主立刻躬身道：“回天尊大人……他如今被囚在靈牢之中。”
“也在靈牢嗎？”
江小白神色微微一怔。
之前那些誤入愿景的外來修士，也被囚在靈牢。
如今這所謂的罪人……竟也在那里。
當即江小白微笑開口道：“既如此……帶我過去看看吧。”
宗主不敢遲疑，立刻拱手：“是，大人請隨我來。”
說罷，他率先轉身，朝殿外走去。
老祖在旁邊也擺出了邀請的姿勢。
江小白邁步而出。
陌青緊隨其后。
當他們走出主殿時，山風掠過長廊，帶著幾分涼意，但陌青的心，卻隱隱發熱。
靈牢。
他那位多年未歸的好友……當年踏入此地后便杳無音訊。
若這愿景中的外來者都未被抹殺，只是封禁囚困……
那是否意味著，他還活著！
甚至這次，或許便可以見到了！
想到這里，陌青喉結滾動，呼吸都不自覺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