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和劉起約定的時間，已經剩下不到一刻鐘。
劉松今天殺的人太多了。
整個哨所，幾乎一半的人都死在他手上。
他現在不想再沾血。
可如果凌天非要找死，他也只能成全。
“可是……”
“你到底走不走？”
劉松猛地起身，把凌天推了個跟頭。
等凌天重新站起，那把幾乎廢掉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惶恐地看著劉松，“你這是做什么？”
“現在走，或者，我殺了你！”
劉松沉著臉道。
聽到這句話，凌天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不見。
他嘆息道：“這就忍不住了？”
“你說什么？”劉松皺眉。
凌天指向燃燒著熊熊大火的哨所，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人，是你殺的吧？”
“火，也是你放的。”
“明明有機會聯系城池，卻不聯系。”
“必定是有人拿出了足夠讓你動心的好處。”
凌天說話間，抬手捏住那把卷刃的刀，“刀都廢了，砍那些硬骨頭的時候，很費力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劉松瞳孔皺縮。
凌天的兩根手指宛如鐵鉗。
死死地鉗住他的刀。
他用力抽了一下，竟然沒能抽出來。
盡管他殺人耗費了不少真氣，此刻虛弱的厲害。
但也沒這么不堪。
那就只能是——這個人，實力不比他弱！
可他雖然是山陰城的人，可他這個級別的高手，他基本上都認識。
其中絕對沒有凌天！
而且凌天如此年輕，真要有這么厲害的武道宗師，早就應該傳遍三座城池了才對。
劉松飛快得出結論——這人絕非他們這里的人！
外來之人？
他只能做出這個猜想。
隨著這個猜想，又有另一個猜測浮出心頭。
“是劉起派你來殺我的？”
“劉起？”
凌天挑了挑眉，心里一動問道：“就是給你好處的人吧？外來之人？”
“你不是劉起的人？”
劉松不太信。
劉起說了，這里是他負責的范圍，不可能有其他外來之人來這邊。
所以，凌天只能是劉起的人。
可為什么對方對劉起這個名字毫無敬意？
是了，劉起肯定是化名！
劉松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他自嘲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們外來之人不守信用。”
“可為了那渺茫的希望，我還是賭了一把。”
“果然啊。”
“還是賭輸了。”
凌天靜靜地注視著他，突然嗤笑，“外來之人？就憑他們，也有資格指使我？”
當。
他屈指一彈。
那把刀翁的一下，巨大的力氣震得劉松手臂發麻，骨頭都仿似要斷裂。
下一瞬，那把刀脫手而出。
半空中便斷成了數段。
撞進烈火中。
劉松很意外，又覺得不該意外。
既然是外來之人，有如此強的實力，那就再合理不過。
“終究是大夢一場。”
刀被烈火掩埋，已然看不到。
劉松望著那沖天火焰，喃喃自語。
愣了片刻，他突然抬腳，朝著哨所走去。
哨所早已被烈火吞沒，他現在的行為無異于找死。
凌天一把拉住他。
劉松道：“你不就是來殺我的？在你們外來之人的眼里，我們不過是螻蟻，為何還要攔我？”
“我何時說過我是外來之人？”
“可是……”
劉松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反駁的借口。
沒錯。
從一開始，凌天就沒承認過。
全都是他在猜測。
可不是外來之人，又為何如此厲害？
他那把刀雖然卷了刃，可也并非尋常之物，屈指便能斷，除非凌天的實力遠遠高出他。
這還不是外來之人？
“有人來了。”
這時，凌天突然開口。
他感覺到有人正在飛速接近這里，實力——入微境。
明顯就是外來之人。
十有八九，便是劉松口中的劉起。
“穩住他，盡量從他口中套話。”
丟下這么一句，凌天身影一閃，已然到了哨所另一側。
劉松扭頭望去，卻沒看到人影。
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十幾個呼吸后。
劉起出現在劉松面前。
看到只有他一人，劉起十分滿意，“做得好，你已經成功通過了我的考驗。”
“走吧，先跟我去別處。”
“待我回永州城的時候，必定帶你回去。”
真的么？
劉松很想這么問。
但他很清楚，這個問題問出口，定會得罪劉起。
同時，他現在也在為難。
他面臨著第三個選擇。
相信劉起，說出凌天在這里的事。
只要殺了凌天，他日后不僅可以高枕無憂，還能前途無量。
或者，幫凌天套劉起的話。
該怎么選？
劉松遲疑的時間并不久，他抬起頭，臉上綻開笑容。
“哥，我想聽一句實話。”
“你真的會帶我去永州城嗎？”
這話一出，劉起果然變了臉色，他不悅地看著劉松，抬手扼住他的喉嚨。
強大的力道，瞬間就讓劉松有了窒息感。
正以為要被劉起殺死的時候。
劉起卻道：“說實話，我真的想殺了你，就憑你剛剛在質疑我。”
“不過既然你是我選中的人，我會給你一次機會。”
“沒錯，我會帶你回去。”
“但若以后再犯，我不會手下留情。”
掐住脖子的手松開，劉松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
依舊漲紅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
沒錯，他剛剛還是在賭。
賭贏了，前面就是光明大道。
輸了，就得去陪兄弟們。
好在，他又一次贏了。
劉松現在很想放聲大笑，以往和兄弟們玩牌，他總是輸的最慘的一個。
沒想到，在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卻贏了一次又一次。
看來，老天都在幫他啊。
“哥，我知道錯了，你放心，以后我絕不會再犯。”
“還有，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劉松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凌天。
凌天很厲害，對吧？
可劉起同樣厲害。
既然凌天否認自己是外來之人，那他的實力再強，也絕不可能是劉起的對手。
如果他是外來之人，那也不用擔心。
對方和劉起一定認識。
不然不會躲起來。
總之，他現在很安全。
以后，還會有光明的未來。
一條康莊大道，正擺在他面前，等著他踏上去。
但就在這時，一道極不顯眼的銀光閃過，劉松只感覺心臟一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話還沒說出來，人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