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S陳立國顫顫巍巍地接過碗，扒拉了兩口飯，又趕緊放下碗筷。
他伸手指向秦淑華，語氣著急：“你去把地窖里的那些肉都拿出來，待會兒帶去生產隊，分給要去山上救援強北的村民。”
“這么冷的天，咱們不能讓村民白白挨凍。”
村里的老百姓們雖然大部分都非常熱心善良。
但是在這么冷的天，山上又有那么厚的積雪，要讓他們上山去尋人，陳立國心里還是過意不去！
只要能把陳強北帶回來，就算讓他以后只吃糠咽菜，他也愿意。
“好，那我這就去。”
秦淑華也趕緊放下碗，開門就往地窖里跑。
“嬸子，你好歹吃完飯再去啊！”
黃白雪趕緊追上去，打算幫忙。
“不吃了，等強北平安回來，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吃團圓飯。”
秦淑華將地窖里的虎肉和之前腌制的臘肉放在麻袋子里，咬著牙扛出來。
黃白雪見狀，趕緊搭把手。
“嬸子，我跟你一塊去。”
二人扛著一袋子肉，來到生產隊。
生產隊有不少聚集起來清掃積雪的村民。
趙德漢看到秦淑華和黃白雪賣力地扛著袋子，趕緊上前去幫忙。
“趙大隊，這袋子里有虎肉和臘肉。”
“我特意拿過來，打算請您做主，幫忙分給要上山找陳強北的救援人員。”
秦淑華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淳樸地說。
趙德漢有些為難地皺了皺眉。
雪雖然停了，可村里的積雪都還那么厚，更別提山上的。
出于安全考慮，他今天還不能帶人上山。
“嬸子，山上雪堆的厚，得等雪再化一些才行。”
趙德漢揉搓著雙手，難為情地說出實話。
剛才還充滿期待的秦淑華，眼神再度黯淡。
她扭頭環視著周圍的年輕人。
這些人照樣是父母心里的心肝寶貝。
她知道趙德漢這么考慮是對所有人負責。
只是作為陳強北的母親，她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趙隊長，那等什么時候救援隊能上山，你一定要知會我一聲。”
秦淑華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行，那嬸子，你就先把這肉扛回去吧。”
趙德漢將袋子拎起來，遞給秦淑華。
秦淑華擺了擺手：“這些肉竟然拿出來，那就分給大家吧。”
“不管大家啥時候上山，終究還是會讓大家伙受累。”
站在旁邊目睹全過程的姚紅玉，走上前來撩開袋子瞅了一眼，故意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嘖嘖嘖！這里面的虎肉誰敢吃？”
“你兒子就是打了老虎，才遭了報應。”
“你現在把虎肉拿出來分給村民，到底安的什么心？”
姚紅玉雙手環胸，儼然一副審判者的模樣。
姚麗芳一聽，立刻附和著說道：“老秦嬸子，你兒子殺了東北虎，遭到報應，你現在把肉分給大家，分明是想把報應轉移到大家伙身上！”
“是啊，你們家要是那么好心，早些時候怎么不把肉拿出來分給我們？非得等你兒子出世了，才舍得把這些肉拿出來。”
姚紅玉滿臉晦氣，跟姚麗芳兩個人一唱一和。
趙德漢氣得臉色鐵青，看著姚紅玉怒吼道：“姚紅玉，我昨天就已經警告過你，讓你管好你的嘴！”
“趙大隊，我今天說這些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而是事實。”
“再說了，就算您是大隊長，也不能剝奪村民說實話的權利吧？”
姚紅玉巧言善辯，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這個女人最擅長煽風點火。
她這么一說，其他村民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是啊！要是誠心想把肉分給大家，早就拿出來了！”
“我爺爺以前也說東北虎是山神，得罪不得，否則會招來橫禍。”
“雖然我饞葷腥，可這虎肉我也不敢吃，想想都害怕！”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語地嘀咕著。
他們看向秦淑華面前的那個袋子時，表情也變得古怪。
仿佛那個袋子里的根本不是肉，而是一些害人的東西。
“上山找人是生產隊隊員的職責，這肉，我們還是不吃了，別到時候有去無回。”
一個年輕點的隊員，主動站出來，義正詞嚴拒絕道。
聽到有人帶頭，另一個年輕隊員也冷冷地說：“是啊！我們可不是什么肉都敢吃的，擔心觸霉頭。”
趙德漢趕緊瞪向二人，示意讓他們閉嘴。
隨后他面帶微笑，和藹地看著秦淑華：“嬸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肉，你還是帶回去吧。”
現在輿論聲音滿天飛。
村民們想吃肉，可更擔心會招來橫禍。
就算他做主把這些肉留下來，要分給村民，估計也沒多少人敢要。
被拒絕的秦淑華十分尷尬。
她揉搓著衣角，低垂著頭，眼眶紅紅的。
她怎么也沒想到陳強北費盡千辛萬苦，從山上打回來的肉，竟然會被村民們如此議論，甚至嫌棄！
另一邊，陳強北拖著艱難的身軀回到村口，恰巧又遇見趙大伯。
一連在山上待了幾天，陳強北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憔悴，頭發凌亂，胡子拉碴。
趙大伯望見陳強北先是被嚇了一跳，繼而連連往后退了幾步，“鬼啊！老陳家的小子變成鬼回來了！”
“趙大伯，你糊涂了？我是強北啊，大白天的哪有鬼！”
陳強北揉了揉頭，整理一下頭發，古怪地瞪了趙大伯一眼。
這時，劉會計從村口路過，看到陳強北，他激動不已：“陳強北，真的是你，你活著從山上回來了？”
“劉會計，瞧你這話說的！我只不過是被暴風雪困在山上而已。”
陳強北笑了笑，劫后余生再看到村民，他心情也十分暢快。
“呦！你這回來得正好，我剛才撞見你娘跟你媳婦兒扛著一袋肉，去生產隊了。”
“聽你娘說要把肉分給救援小組，請他們抓緊時間上山去找你，你快去瞧瞧吧。”
劉會計恰好是從生產隊那邊過來的，便把看到的情況告訴陳強北。
陳強北一聽頓時有些心慌！
他知道秦淑華善良又大方，可他這次從山上平安回來，什么都沒帶回來。
況且山上積雪那么厚，估計接下來半個月都不能上山去打獵。
要是秦淑華一股腦把家里的肉全送給生產隊的人，那他們家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