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征要回來？囡囡覺得其實大可不必，有兩邊的父母照顧。
孕婦不能把手機放在身邊，囡囡就關機收起來了，今早還沒開機。
囡囡趕緊給沈東征打電話，可打不通，機械的聲音響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囡囡吃完了飯，沈容就讓秦時和巧慧回家休息，這里有她和老周。
兩個人都想搬出去了。
“嫂子，我和秦時想回軍總醫院的家屬樓住，很長時間沒過去了，得去看看什么地方破損了，該修的修，該換的換。”
沈容和周峻峰互視了一眼，說道：“親家，要是缺點什么了，或者需要幫忙的，盡管和我們說。”
兒媳婦出了這種事，他們確實也顧不上親家了，難免有慢怠。
“好。”
巧慧拉著囡囡的手說：“我和你爸晚些時候再過來。”
囡囡點點頭，“你和我爸是出來旅游的，沒想到都是讓我耽擱了。”
“耽擱什么？天大地大，也沒有孩子的事大。”
……
軍總家屬院。
已經好久沒來了，盡管囡囡提前有通風，還是有種久無人煙的感覺。
巧慧去把窗子打開了，秦時放下行李箱，幫著把臥室的被褥搭在陽臺晾曬。
按照姥姥的遺囑，已經把她所有的東西都和她葬在一起了，這個家里除了一張相片，再沒有姥姥的其他東西了。
有些難過。
巧慧把手搭在秦時的手背上，“別難過，我陪著你去看姥姥。”
按照規定，韓國昌是烈士，是葬在烈士陵園的，楊英紅是不能與其合葬的。
楊英紅就在離烈士陵園一路之隔的陵園，為自己買了一塊墓地。傳說去了那邊會喝孟婆湯的，大概會不記得彼此了，楊英紅還是想離丈夫近一點……
“好啊。”
通風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行的，夫妻兩個先去市場買菜。
“囡囡喜歡我包的餃子，回頭咱包了給她送過來，說起來她也沒吃過幾次，十歲就離開家了，畢業了就嫁人了。
其實四個孩子，我最愧疚的是囡囡。”
秦時把媳婦的手握緊了一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是囡囡自己的選擇，你不要愧疚。以后有時間了，咱就多在這邊住住，我幫著帶孩子，你就做你的事就行。”
巧慧怎么能不愧疚？上輩子她就把囡囡弄丟了，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囡囡有公公婆婆，看她婆婆那個寶貝樣，肯定不用咱看孩子。”
“那不一定，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嫂子快60歲的人了，哪有那么好的體力和精力？”
巧慧笑著拉秦時快走，“你說的對，孩子他爸，要好好表現噢。”
“一定。”
孕婦保胎的時候要多吃魚，巧慧決定買兩條鲅魚，給囡囡包鲅魚餡的餃子。
巧慧熟練地挑著魚，她對食材很挑剔，食材要是挑不好，味道肯定會差一些。
市場里魚販忙碌地吆喝著，但她仿佛置若罔聞，只專注地用手指輕輕按壓魚身，檢查著魚肉的彈性。
巧慧很專注，專注的女人最美。
秦時在一旁提著菜籃子，滿眼寵溺地看著妻子。
巧慧選好魚后，又細心地讓魚販幫忙處理干凈，隨后兩人繼續穿梭在攤位間，挑選著新鮮的蔬菜。
如今各種科技催生出來的蔬菜，巧慧還是有些排斥的，她更喜歡挑擺地攤的老人的菜。
有點蔫吧，看起來不太新鮮，但吃起來放心。
再買肉，囡囡喜歡吃牛肉，這點隨她，再做一個燉牛肉……
巧慧挑，秦時就幫著拿，市場里人聲鼎沸，而他們的小世界卻異常溫馨寧靜。
回家的路上，巧慧又挽上了秦時的胳膊。
“以前怕老，現在我不怕了，像這樣壓馬路，一起買菜，回家再一起做飯，每天睜開眼就能看到你，其實也不錯。”
秦時眉頭輕挑，“也？不錯？”
重點強調了也。
巧慧白了他一眼，“是很不錯，老夫老妻了，還跟我挑上字眼了。”
回到家，巧慧開始弄餡，秦時也不能閑著，挽起袖子和面。
巧慧很滿足這種夫唱婦隨的生活。
是時候享受生活了。
調好了餡，夫妻兩個就開始包餃子。
去市場時，兩個人一起喝了一杯豆汁，這會已經餓了，巧慧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
“餓了？”
“有點，家里有吃的嗎？”
家里沒有。
秦時解下圍裙，小聲說：“我去外面買點吃的。”
巧慧拉住他，“算了，煮了餃子我吃餃子一樣。”
“餃子熟得半個小時，哪受得了？讓媳婦餓肚子，是我的失職。”
巧慧就由著他了。
以前覺得，除了父母對自己的孩子，哪有天長地久的愛啊？夫妻之間不止有愛，還有xing，這些會隨著年齡、時間慢慢變淡，慢慢消失的。
可現在看來，秦時不是這樣的，他還是會很在乎她的感受，比以前更喜歡跟她在一起。
秦時很快就回來了，買了一個里脊肉餅，一個煎餅果子。
“別的也沒買到，先湊合湊合，等會吃餃子。”
“這個就挺好，我喜歡吃，就是喝不了咖啡，吃不了西餐。”
巧慧吃了一半，就推給秦時了，“我肚子餓了，你肯定也餓了，就是沒有叫罷了，趕緊吃點……”
餃子熟了，巧慧和秦時先吃了，又重新煮了一鍋，用兩個保溫桶裝上，給囡囡送過去。
囡囡肯定吃不了這么多，還有親家和親家母。
……
睡和吃是囡囡現在的主要任務。
剛剛領導過來看望她了，讓她不用操心工作，安心養胎。
領導走后，囡囡被婆婆催著睡了一小覺。
一覺醒來，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沈東征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東征？”
沈東征握住了囡囡的手，很急切地問道：“傷到哪兒了？”
囡囡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試圖安撫沈東征的焦慮，“別擔心，我沒事，就是需要多休息。醫生說了，是孕期的小狀況，調養幾天就好。”
沈東征的目光在囡囡臉上細細逡巡，要確認每一寸肌膚都安然無恙，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但仍難掩眼底的心疼。
“你嚇死我了，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我恨不得立刻飛到你身邊。”
說著，他輕輕摩挲著囡囡的手背，眼神里滿是溫柔。
他和囡囡本來就是兩地分居，虧欠了妻子很多，現在孩子都有了，沈東征需要鄭重考慮轉業的事，這種鞭長莫及有力使不上的感覺，太讓人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