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休息日，秦時頭一天晚上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客車趕不上了，要想多在家住一晚，就得騎自行車來。
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吃晚飯，大門敲響了。
寧寧說是爸爸。
楊英紅納悶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是爸爸呢？”
“笨笨沒叫。”
笨笨是只通人性的小狗，家里人它都是不叫的。
顧燎原去開門，果然是秦時推著自行車進來了。
三個孩子是最高興的，圍著爸爸嘰嘰喳喳的，問這問那。
巧慧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好了，爸爸累了也餓了，先讓爸爸吃飯。”
韓秀蘭已經幫兒子盛飯了，秦時去洗手。
晚上，等安安寧寧睡了，巧慧跟秦時說起公公婆婆的事。
“你媽也不是排斥你爸，她就是怕你爸因為愧疚想跟她在一起。她跟兩任丈夫都沒有感情，一次是為了你，另一次是為了養父母，她不想要第三次這樣的婚姻。”
秦時捏著眉頭，許久沒說話。
“我先說說我的想法，與其讓兩個人猜猜猜，還不如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怎么想的讓他們兩個人開誠布公的去談。”
“怎么去捅？”秦時皺著眉頭問。
“你啊，當然你當兒子的去捅。”
秦時看著巧慧，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別打啞謎，說明白一點。”
“你去跟你爸爸談，把媽媽的顧慮告訴他，怎么做就是爸爸的事了……你呀你，都要笨死了，要是自由戀愛，你能娶上媳婦嗎？”
男人的目光深邃，“你，對我不滿意？”
“不敢，我很滿意，又高又帥又威武又顧家又疼媳婦，我可是最有眼光的。”
雖然知道是彩虹屁，秦時聽了很受用。
“過來。”
巧慧像只溫順的小貓，躺在男人的臂彎里。
“想我了沒有？”
巧慧嗔了男人一眼，“還用問？”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想啊，想的我人比黃花瘦。”巧慧撐著胳膊坐了起來，“你呢？想我的嗎？有沒有被小姑娘盯上啊？”
別以為只有小鮮肉招人喜歡，秦時這種事業上走的不錯，人又長的不錯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也容易招人喜歡。
秦時差一點讓自己的口水嗆到，“瞎說什么？我是有媳婦有孩子的人。”
“開玩笑的，你急什么？”
“沒急，睡覺。”
巧慧的睡眠質量超好，很快就睡著了。
秦時卻沒有睡著，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確實有事瞞著巧慧，一直猶豫該不該說……
過去的事了。
自從巧慧和孩子搬走之后，秦時就有些邋遢了，有時候訓練服放兩三天才洗。
累是一方面原因，還有一方面原因就是家里太冷清，導致他對私人生活不上心。
吳連長就跟他說，他媳婦天天洗衣裳，就一身訓練服，順帶著就洗了，讓秦時拿出來。
自己的事，秦時可不想麻煩別人，他就拒絕了。
吳連長媳婦卻跟著他回了家，搶了衣服就跑。
把秦時整的一愣一愣的，還有這樣的？
秦時想著，以后他下了班就洗，可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
第二天下午，秦時剛打開門，就聽見有人喊他顧營長。
對面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扎著雙馬尾，人長的還算清秀，正一臉羞澀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你是誰？你有什么事嗎？”
女孩子自我介紹道：“我叫張槐花，今年十九，我姐夫是吳連長，衣服干了，我姐讓我給送過來。”
秦時把衣服抓在手里，說了聲謝謝，就要推門進去。
沒想到張槐花居然也跟在了后面。
“你要干什么？”
秦時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張槐花。
“我是想拿你穿臟的衣服，你們訓練任務忙，嫂子又不在……”
秦時，“你也不知道我媳婦不在，請離開這里。”
張槐花的臉色一變，人都差一點要哭出來，“顧營長，你和姐夫是戰友，嫂子不在，我們幫著洗幾件衣服怎么了？是純潔的戰友之情，顧營長別想岔了。”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請回吧。”
秦時不是個毛頭小伙子，會為了別人的一點不一樣而沾沾自喜，已婚男人要有已婚男人的自覺。
吳連長還親自跟秦時道歉了，本來衣服應該是他媳婦送的，剛巧孩子哭鬧只認媽媽，他媳婦怕耽誤秦時穿，只能讓幫他們看孩子的小姨子來送了。
“唉，小姨子才十八，委屈的不行，說顧營長想岔了。”
秦時看了吳連長一眼，說道：“那我向你小姨子道歉，她是未婚，我已婚，我不能連累她的名聲，衣服洗的很干凈，以后別洗了。”
這件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也不算是隱瞞吧。
巧慧吃完早飯就去店里了，今天溫書墨會來，談事情，主要是結算這個月的收支，又到月底了。
楊英紅母女去送囡囡了。
今天也是顧燎原假期的最后一天，爺倆打算把土豆種上，爭取五月就能吃上新鮮土豆。
園子夠大，種了六壟土豆，天有點旱，得先澆一遍水。
還施了一點農家肥，把安安寧寧熏跑了。
“用土一蓋啥味沒有了，有啥可跑的？”顧燎原開著玩笑。
弄妥了，爺倆坐在小園邊上，動作一致地磕著鞋子里的土。
先左腳，后右腳。
先磕左邊，再磕右邊，把土倒掉。
還弄不干凈，就用一根木棍伸進鞋子里摳。
感覺出了這份默契，兩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點也隨我。”
基因真是個奇怪的東西，秦時二十多年沒在顧燎原身邊長大，沒聽他一聲教誨，等在一起相處了，才發現兩個人有很多共同的習慣。
要是不看臉，還覺得是一個人做的。
“爸，你是不是想對我媽好？”
顧燎原不否認，“這么明顯嗎？”
“我問的很認真，希望你也認真回答。”
顧燎原整理了一下衣服，“想問什么就問吧，只要不涉及底線，我都會很誠實地回答。”
態度不錯。
“你對我媽，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過日子，還是覺得對她虧欠太多，想補償她？”
“有這方面的原因。”
“那你還是趁早打住吧，我媽不需要。”
顧燎原靜靜地看著秦時，“什么意思？”
“我媽不需要憐憫，她嫁過兩次，都沒有一任丈夫對她好過，現在終于心情好了，人也開朗了，要是不愛就別去招惹她。”
“這是你媽的意思？”
“是我個人的意思。自打認親以來，我媽有孫子孫女陪著，有兒子有兒媳婦還有女兒陪著，也有母親，我相信她不缺親情，你真沒有什么好補償的。”
“我還有下半句，你要不要聽聽？”
秦時看著顧燎原。
“你不了解你媽，她知性文靜、她細心體貼，她不善言語，但她會默默去做；她以前是過的不好，但她不怨天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