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笑道：“究竟是什么事啊？看你這么為難？”
“我們廠子里頭有位大姐，男人有病，還有三個孩子，兩個小的上學，老大去年輟學了，今年才十五。
就是活多活急的時候在車間里幫幫忙，連臨時工都不算，掙不到幾個錢。”
慕斯斯雖然生活在條件還算優秀的家庭里，但她的心腸挺軟的，懷孕了以后更甚，就像激發了她的母愛一樣，母愛泛濫了。
莊大姐家，靠她一個人養活一家五口人，可想而知家庭情況會是什么樣。
梅花掙的那幾個子有限。
昨天見周順東從巧慧這里拿餃子賣，慕斯斯就是眼前一亮，梅花年紀不大，重活干不了，賣餃子還能賣不了？
回去慕斯斯就跟莊大姐講了，莊大姐很是心動，家里是個什么情況她自己清楚，她太累了，要是閨女給掙錢貼補家用，她能不同意嗎？
問過了梅花，她也樂意，她可是小社牛。
慕斯斯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沒跟巧慧打招呼，不知道巧慧還要不要二道販子……這事辦的。
巧慧聽完慕斯斯的話，回道：“你也不用為難，我是缺人，能有幫著賣的，我何苦顛顛的自己去賣？
但我也不是不挑人，什么人都可以干，機靈點的但別太狡猾，跟我耍心眼的不要。”
“十五還沒成年呢，狡猾談不上，平日里挺有眼力勁的，這樣吧，明天我把她叫來，你親自看。”
巧慧就答應了。
營區里，沈建勛和秦時站在一起。
“英姿還好吧？”
秦時目不斜視，“她現在和你沒關系了，不勞你惦記。”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我知道應該我站出來的時候都沒有，她離開我是對的。”
“既然知道，就少廢話，當時我就讓你離英姿遠一點，你大談什么婚姻自由戀愛自由，說我沒有資格對英姿指手畫腳……我現在最后悔的是我沒插手。”
沈建勛低下了頭，“你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我媽得了不治之癥，時日無多了，她就是想看著我結婚成家，看著我娶林清婉。
我能怎么辦？但凡她身體好，我不會聽她的。”
秦時轉頭問他，“要是英姿不跟你分手，你準備怎么安置她？”
“我不知道，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拖。”
沒有擔當。
秦時毫不留情地說道：“英姿和你分手分對了，我只能這么說，以后，你們各自安好吧。”
下午哥哥嫂子來接班，后面還跟著一個大人兩個小的。
葉洪成喊巧慧，“大嫂來了。”
巧慧趕緊從店里面出來幫著拿行李，窮家萬貫，葉洪成提著兩個包，娘仨個身上都掛著一個。
也不知道娘仨個這一路上是怎么過來的。
炕早就收拾出來了，里外間安了一個小門，葉洪成還用木板和碎磚塊壘了一張小床。
“擠是擠了點，娘仨個夠住的。”
葉大嫂名叫孫玉桂，她看了看炕和床，很滿意。
“一掛都是新的，也不小怎么不夠住了？”
等天暖和了，孩子做作業可以在外面桌子上，晚上又沒有吃飯的。
孫玉桂把兩個閨女往前一推，“在家嘴叭叭的，出個門就像鎖上了一樣，快叫人啊。”
秋蓮今年十一，冬蓮七歲，紅著臉喊了姑姑。
但韓秀蘭和金鳳就不知道怎么喊了。
“這是我婆婆，秦時的媽，你倆跟著喊奶奶就行。另一個就喊嬸子。”
孫玉桂就喊韓秀蘭嬸子，喊金鳳妹兒。
孫玉桂去洗了手把袖子一挽，就要上手干活了。
“嫂子，你們都走了兩天路了，估計也餓了，讓我嫂子給你們下兩碗餃子，吃了再說。”
天不早了，巧慧她們該回去了。
汽車站上還有賣糖葫蘆的，韓秀蘭問了價錢，買了九串。
“媽，怎么買了這么多呢？”
“給三個孩子買，你們也是孩子，還有你姥姥，不得人手一串嘛。”
韓秀蘭遞給巧慧一串，也沒忘了金鳳的。
“嬸子，我不要，我都多大的人了。”
“吃點酸的好，今天不是還吐了嘛。”
做個女人可真不容易，昨天晚上回到家金鳳又吐了兩次，把小王好一陣子忙活。
依小王的想法，讓金鳳在家休養兩天，好不容易懷上的寶貝疙瘩。
金鳳不同意，姥姥治好了她的病，兩口子有今天，顧首長幫了很多，自從結婚以后，小王就去了汽車連當了排長。
嫂子正是用人的時候，不好放人鴿子的。
韓秀蘭把糖葫蘆分給三個孩子，孩子的眼睛都瞇瞇起來了。
“奶奶真好。”
楊英紅笑罵道：“姥姥不好嗎？”
寧寧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咬咬好，奶奶好，爺爺好，爸爸媽媽好，姑姑好，哥哥姐姐好。”
巧慧一把把寧寧摟在懷里，“快喝口水，說了這么多話，廢了好多唾沫星子。”
韓秀蘭給了老媽一串。
給了秦時一串。
秦時不要，“我都多大了，不是孩子。”
“從小沒給你買過東西，算是媽媽補給你的。”
秦時還在猶豫，寧寧已經接過來，塞給爸爸了，“爸爸，次。”
英姿也有。
剛剛失戀心情不好，來一串甜甜嘴。
寧寧問韓秀蘭，“奶奶媽媽呢？”
韓秀蘭聽懂了寧寧的意思，“甭管奶奶了，奶奶吃過了，媽媽也吃過了。”
顧燎原沒有。
安安偎在爺爺懷里，轉身把糖葫蘆舉到了爺爺嘴邊，“爺爺次。”
“爺爺不吃，安安吃吧。”
但安安不拿開，顧燎原就咬下來一個。
韓秀蘭有點小小的吃醋，到底是人家的血脈，犟不得。
今天就楊英紅一個人在家，晚飯就沒做，李英姿主動站出來，她做。
炒一盤土豆絲，又把那天的豬心炒了，豬肉白菜豆芽大鍋菜，應孩子的要求貼了一圈鍋貼。
飯后，秦時跟著顧燎原走了。
巧慧知道他們去談事情，就早早地把孩子哄睡了。
父子倆還是回了顧燎原的宿舍，在外面說話有太多的不方便。
剛坐定，秦時就說：“我戰友來電話了。”
“有沒有有價值的線索？”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