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姿拉住了巧慧，“先等一等。”
手電打開，掃了一圈，英姿說道：“什么人？出來。”
一個身影站了起來，一手提著褲子，另一只手擋在眼前，“我，撒個尿。”
英姿把手電挪開，“快走吧，看不見有女同志嗎？”
“那也得尿完吧？你們轉過身去。”
“真難伺候。”
英姿罵罵咧咧的，兩個女同志背過身來，聽著嘩啦兩聲，又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那個人說道：“好了，我走了。”
巧慧搶過來手電筒，照到了男人的后背，那個人并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步伐，走遠了。
“嫂子，你這是干什么？”
“我懷疑他撒謊。”
“撒謊，就是解決三急，沒必要撒謊吧？”
“手電照著他的時候，他明明是站起來的，男人是蹲著撒尿的嗎？”
英姿的臉微微發紅，“那他是撒謊的嗎？他為什么要撒謊？”
“去看看。”
兩個人走到剛才男人待過的地方，土層凍住了，可以說尿液并沒有滲透下去，尿量也就和小孩子差不多。
“看見了嗎？根本沒有尿急，他為什么要跑來呢？”
“……別管了，嫂子，你先解決問題吧。”
再回來，秦時問道：“怎么去這么久？”
“先看電影，回頭再跟你說。”
本來要放兩個影片的，兩個小的都睡了，囡囡也是困的不行，一家人就提前回去了。
一個都沒看完。
腳都弄僵了。
秦時挨個給孩子燙腳，好在炕是熱乎的，不然真受不了。
囡囡高低不跟著姥姥了，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
“不是你非要去看電影嗎？”
“以后再也不去了。”
一個大炕也睡的開，秦時把三個都塞進被窩，“趕緊睡，囡囡你明天還要上學。”
還有熱水，巧慧也打算泡腳，秦時也把腳伸了進來。
巧慧忍不住笑了，“外面還有熱水，你非要跟我擠。”
“一天都不見面，就晚上能見，為夫想和你親近一下怎么了？”
巧慧輕輕踢了他一下，“親腳？”
“嗯，從腳開始。”
巧慧正經了起來，“不跟你胡說八道了，我跟你說正事。”
“你說。”
“我不是跟英姿出去一趟嗎？遇見一個男人，英姿問他干什么，他說撒尿，男人撒尿有蹲著的嗎？而他根本沒到憋的程度。”
“你懷疑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老是覺得這個人撒謊，還不露正臉。”
“穿軍裝？”
“對。”
“個頭多高？”
“不到一米七，挺瘦的，感覺就一百多斤吧……可能是我想多了，他為什么那么怕我們看到他的臉呢？”
“好，我知道了。”
累了一天了，秦時也沒鬧她，安安穩穩地睡到天亮。
早上到餃子店，意外發現姚素梅在。
“嫂子，今天沒上班啊？”
姚素梅的眼圈紅了，“巧慧，你哥不見了，一晚上都沒回家。”
這個消息夠驚悚的，巧慧連忙問道：“我哥怎么會不見的？你慢慢說。”
昨天晚上，兩口子在這邊包了餃子，煮好了，葉洪成不到八點半就去了火車站，直到九點十點還沒回來。
姚素梅昨天晚上去找過，候車大廳零星幾個人，去打聽也沒打聽到。
今天早上又去了一趟，還是沒有，問都說沒見過這個人。
巧慧做了安排，“金鳳，嫂子，你們先剁著餡，我看看去。”
一個大活人怎么可能丟了呢？
巧慧看見一個打掃衛生的大爺，就走了過去，“大爺，向您打聽個人。”
大爺停頓了下來，“打聽誰啊？”
“昨天晚上，八點半至九點吧，有沒有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三十歲左右的男的，手里還挎著籃子的。”
“沒看見，我只在白天上班，晚上不歸我管。”
巧慧看見有民警在維持秩序，就跑了過去。
“警察同志，我要報警。”
“報什么警？”
“我哥哥，昨天晚上八點半左右來火車站了，從那以后就不見了，家里人急的不行。”
“說一下他的特征。”
“三十歲，高高瘦瘦的，大概有175左右，方形臉，挎著一個籃子。”
民警看了巧慧一眼，語氣嚴厲了起來，“是不是賣餃子的？”
“是。”
“真是好大的膽，還敢承認，告訴你，人是我抓的，現在在公安局。”
巧慧沒猜錯。
“警察同志，我想問一下，為什么呀？”
“賣餃子，誰允許你們私人做生意了？”
巧慧據理力爭，“同志，上級會議都結束快一個月了，您還遵循著以前那一套啊？你看看，這是什么？”
巧慧把工商部門出具的書面保證拿了出來。
民警正了正大蓋帽，“昨天你哥哥可沒拿，讓他停下還跑，我抓他也不算錯吧？”
“換誰看見你們不跑？誰喜歡進局子？我哥現在在哪里？你得放人。”
“在鐵路派出所，你去要人吧。”
“你抓的人，還得你去，我認識幾個人？我一個也不認識……你也別覺得冤枉，抓了人連個口信都不送，家里人嚇得一晚上都沒睡，我哥有四個孩子，他可是家里的頂梁柱……”
民警彈了彈袖子上的灰塵，率先走了。
巧慧趕緊跟上。
派出所隔著火車站只有一條街，幾分鐘后就到了。
“老劉，還沒到換班時間啊？”
老劉抬了抬手，“我有事，昨天抓的那個人呢？”
“批評教育了，我看再罰點錢可以放了。”
“直接放了吧，人家有手續，準許做生意。”
那個人還有點錯愕，“不是不允許做生意嗎？”
“咱都落伍了，上面都下來政策了。”
葉洪成被帶了出來，頭發有些亂，眼睛也有些無神。
“哥。”
“巧慧，你怎么來了？這事和你沒關系，東西是我賣的，你別管。”
到了這個時候，葉洪成還在為妹妹著想。
妹夫是部隊干部，千萬不能影響到他，但自己就不一樣了，本來就是農民，大不了回去種地。
巧慧安慰他，“已經沒事了，咱賣餃子是合法的，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賣……看看，咱有這個，咱不怕。”
巧慧把工商部門書面承諾又拿了出來，老劉就裝沒看見。
但巧慧不讓他裝，“劉同志，這是我哥，我們是合法經營，希望再見到時，放我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