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拍了拍秦時的胳膊，“累了吧？別說話，安心睡一覺。”
“我下午還要回營區。”
巧慧看了看鬧鐘，“還能睡一個小時，我做飯，吃了飯再走。”
“簡單的做一點，你會累的。”
“是簡單，我煮了骨頭湯，再炒個土豆絲，饅頭也有。”
“那就好。”秦時閉上了眼睛，“到點了，喊我。”
巧慧從小園里扒了幾個土豆，還是挑大的，也不大。
缺水，靠天吃飯，還真是沒辦法。
去皮、切絲、油蒜爆鍋，放點辣椒，幾下就熟了。
又把小鋁鍋的骨頭湯熱了熱。
最后是餾饅頭。
餾饅頭的工夫，巧慧又切了生蔥拌大醬。
秦時還在睡，巧慧算了下時間，還有十多分鐘的富裕，就沒叫醒他。
就這十多分鐘里，秦時翻了三次身，感覺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睡姿。
巧慧握住他的手，秦時就醒了。
“起來吃飯吧。”
秦時坐了起來，揉了揉腦袋，“睡了一小覺，感覺精神多了。”
“你昨晚沒睡覺嗎？看著像多累一樣。”
秦時，“睡了，今天早上起的早。”
“那就先吃飯，你浪費了幾分鐘，時間有點緊。”
當兵的吃飯風卷殘云，秦時喝了兩碗骨頭湯，吃了三個饅頭，也不過幾分鐘就吃完了。
“我走了，今晚不回來，明天晚上有時間再回來，你插好門，不行的話，要紅霞跟你做伴。”
“這個你就別管了，有笨笨，再說東面的幾戶鄰居，男人也在的。”
讓紅霞來，她弟弟也要來，小男孩不講究，頭上的虱子亂爬，巧慧想想還是算了。
“怎么能不管？你現在這個樣子，越來越笨了，我這次就應該去問問媽，再沒有時間挪出來兩個月，咱也就生了。”
“沒事，還得一個多月才能生呢，我媽那脾氣，來了又得抱怨，說這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劉大梅沒來，反而是省城的楊英紅來了。
笨笨趴在院子里，突然對著門口叫著，很大聲，還一聲接著一聲。
“笨笨，你叫什么呀？”
門外響起了楊英紅的聲音，“巧慧，囡囡，是我。”
巧慧真不敢相信，這么遠，楊英紅一個快七十歲的老人了，還這么惦記著她們。
“來了，來了。”
巧慧打開門，楊英紅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外，頭發上、衣服上都是一層黃色的塵土。
“姥姥，快進來。”
楊英紅背上背著一個包，手里還提著一個，“你別拿，怪沉的，別累著你。”
巧慧笑著跟在后面，“姥姥，我哪里有這么無用？”
“不是無用，懷著孩子小心一些好。”
幾個月沒見面了，囡囡對楊英紅有些陌生了，害羞地躲在角落里。
可惜是個小胖子，擋不過來。
楊英紅逗囡囡，“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是不是叫囡囡呀？姥姥來了，她在干什么？”
巧慧，“她在面壁思過。”
楊英紅笑著拍了拍巧慧，開始從包里往外拿東西。
囡囡終于讓好吃的讒過來了。
楊英紅給她拿了根麻花，小胖手舉著，終于叫了一聲咬咬。
這說話的大舌頭，還沒改過來。
背包里有給小老二準備的，有給巧慧的，尿布、小孩貼身衣裳、大人的貼身衣物，孕婦用的很細膩的衛生紙。
在這邊買不到，楊英紅拿錢換了華僑券買的。
“姥姥你早點打個電話，讓秦時去接你，一路上很累吧？
“不累，車拉著我，又不是我拉著車。”
楊英紅拉過巧慧的手，把脈。
“脈相不錯，挺有力量的，這孩子頑皮著嘞。”
“是頑皮，白天黑夜地折騰，覺都睡不好，我現在就盼著趕緊卸貨。”
“不能著急，瓜熟才能蒂落，現在還不到時候。”
楊英紅看見了紅霞，很好奇地問：“這個小姑娘是誰啊？”
“秦時忙不過來，我又身子笨，秦時就喊了紅霞幫忙，洗衣服打掃衛生。”
“這樣也行，我還整天尋思，親家不在，秦時還得忙工作，你有身子還帶著囡囡，可有的你忙了。”
帶來的貼身衣物要洗，楊英紅讓紅霞帶著她去洗衣裳，實際上就是個小水洼。
上面吃水，下面洗衣服，中間隔開的。
就這么小洼水，等過些日子天熱了，就沒有。吃水的坑再挖的深一點，別斷了吃水就不錯了。
楊英紅洗完衣服回來就直嘆氣。
“條件太差了，不行，咱回省城吧，就在省城醫院生孩子，在那里，我還能說上話。”
其實巧慧和秦時商量過這個問題，甚至想回原來的家屬院，有顧燎原在，也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但離開了這里，照顧孩子的責任就落在楊英紅或者劉大梅身上了。
秦時像個甩手掌柜的，沒有參與感，看不見摸不著……
就算是回來，也得幾個月后了。
巧慧也傾向于留下，這里也有接生婆，鄉衛生院有二十多里地，算是比較近的了。
“巧慧啊，”楊英紅輕聲喚道，聲音里滿是慈愛，“我知道你們顧慮多，但你得想想，這地方條件確實艱苦。你身子又重，萬一有個閃失怎么辦？在省城，咱們至少能有個照應，你媽和我都在，我的醫生朋友也多，能少操多少心啊。”
“這事以后再說吧。”
楊英紅知道小兩口感情好，要不巧慧也不會來這么環境惡劣的地方隨軍。
“我不回去了，不管去哪，我伺候月子。”
閑聊的時候，巧慧偷偷地把秦時和顧燎原認親的事說了。
顧燎原是誰？楊英紅不記得了。
“那一次在衛生室，有一個姓顧的領導，手割了一條口子，還是您縫合的。”
“是他？不負責任的東西，秦時就這么認了？”
“姥……”
巧慧就把顧燎原和婆婆的糾葛講了一遍，婆婆的命運多舛，這是時代造成的，顧燎原有責任，但全算在他頭上也不對。
當年的事，很有可能是顧燎原誤服了什么東西，現在無從追究，追究起來也沒有什么意義。
顧燎原為國為民做出了不朽的貢獻，人還是要往前看的。
秦時從小沒得到過父愛母愛，多一個人疼他不是壞事，楊英紅也就不說什么了。
秦時是第二天晚上回來的，見姥姥來了，自然是很高興的，祖孫兩個說了好久的話，巧慧帶著囡囡回房間睡了。
秦時回到房間，都是躡手躡腳的，盡管很輕很輕，巧慧還是聽見了，半坐了起來。
“怎么還沒睡？”
“你不是也沒睡嗎？等你。”
夫妻兩個兩天才能見一面，她要是早早地睡了，明天秦時一早走，等于沒見面。
秦時脫衣上床，把媳婦兒攬在了懷里，過了好大一會才問道：“要是我做了壞事，你會原諒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