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紅和李英姿同時看了韓秀蘭一眼，后者安安靜靜地吃飯，狀態如常。
“媽媽，我還想吃魚。”
寧寧的話讓飯桌上的氣氛活躍了起來。
巧慧放了一塊魚，光吃魚不行，她又撈了一筷子蔬菜，放在寧寧的小碟子里。
“我不吃菜……”
巧慧的語氣生硬了起來，“還想不想長高高了？你都比哥哥矮太多了，就是因為你挑食不愛吃飯。”
寧寧委委屈屈地吃菜，“哥哥長的太快，不等等我……”
紅霞靦腆一些，巧慧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姥姥也給她夾肉丸子，來了好幾天了，她還是放不開。
長這么大，紅霞頭一次聽說火鍋，也頭一次吃，真香啊。
顧燎原當真回來的晚了一些，進門把帽子拿了下來，把大衣脫了下來，掛在墻上。
巧慧拿了一個碟子和一雙筷子給他。
安安幫著搬了把凳子，讓爺爺挨著他坐。
顧燎原無從下手，“這個叫什么？”
囡囡搶著告訴爺爺，“我媽說叫火鍋。”
“怎么吃啊？”
小老師又上線了，“這樣……這樣，就可以吃了。”
顧燎原胃不太好，不辣的底料對他比較友好。
顧燎原嘗過一個肉丸子后給了評價，“這是怎么做的？吃起來很好吃。”
巧慧簡單地講了一遍，光說沒用，只有親自上手過才能體會。
就連饅頭都可以放進去，再撈出來吃是不一樣的滋味。
午飯很好，吃的也很撐。
顧燎原下午還有個會議，吃完飯匆匆就走了。
別以為給顧燎原介紹老伴是幌子，確有此事，年前問過巧慧兩次，初一那天又問了，巧慧答應回家問問公公。
下午，陳香菊來家里聽信了。
巧慧把她讓到里屋，兩個人在里屋說話。
“跟顧首長提了沒？”
“我讓秦時問過了，囡囡爺爺說他考慮考慮再說。”
“那還是沒有準信啊，不瞞你說，趁著現在是年假有時間，等上班了各忙各的，就沒有時間了。”
“那我再讓秦時問問，你知道現在部隊里忙，連吃飯都匆匆來匆匆走。”
陳香菊的嗓門高，在外面收拾桌子的楊英紅母女都聽見了。
“你怎么想的？”
韓秀蘭一愣，“什么我怎么想？”
“她們剛才說的呀。”
“跟我沒關系，得問顧燎原。”
楊英紅又問了一句，“你真的不在意？”
韓秀蘭語氣淡淡，“他是他，我是我，除了陰差陽錯生了秦時，我們還有什么牽扯？”
“好，你能這樣想就好。”
顧燎原挺忙的，現在的局勢緊張，他在這個位子上可一點也不敢懈怠，開會、研究布署，做好一切準備。
連軸轉，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腿疼，不起勁。
老搭檔是除了媳婦，他們接觸最多的人。
“老顧，是不是腿又疼了？”
顧燎原苦笑，“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姿勢僵硬，我眼睛又不瞎。”
顧燎原先打了個預防針，“不許說出去，這次要是開戰，我一定爭取上戰場。”
身體不適的話，綜合考慮會被替換掉的。
軍人都知道，身體情況對戰斗力的影響有多大。
“那也得你爭氣才行，不然上戰場也是拖累，不是以你意志為轉移的。”
顧燎原知道。
顧燎原在十一點半就吃了午飯，一個小時之后，才提出來希望楊英紅幫他治療。
楊英紅抬頭問道：“你哪里不舒服？”
“腿疼，僵硬。”
“最近天氣挺干燥的，怎么還腿疼上了？”
“走的路有點多，希望您幫我治療，還請替我保密。”
楊英紅的眉頭輕挑，“人吃五谷雜糧的都會生病，這有什么好保密的？”
“北方形勢不明朗，很有可能上……”
顧燎原就不說了，懂的都懂。
楊英紅看了他一眼，真夠拼的。
囡囡姐弟三個看見爺爺這個樣子，圍著問這問那，擔心的樣子很明顯。
“爺爺，你怎么了？”
“爺爺，你疼不疼？”
“姥姥，不要扎爺爺的針，疼……”
寧寧最膽小，既心疼爺爺，又害怕長長的銀針。
巧慧趕緊把孩子帶出去。
“爺爺腿疼，姥姥這是在給爺爺治病，都不要去打攪他們。”
不打攪不代表不會告狀。
奶奶過來的時候，寧寧就去告狀了。
“奶奶，姥姥把這么長（比劃）針，扎爺爺的腿，可痛痛了。”
韓秀蘭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問。
“是爸爸的老毛病犯了，腿疼，姥姥給他施針。”
“噢，有病是得治。”
孩子不能一直玩，巧慧開始督促他們做作業了，特別是紅霞和栓子。
紅霞的成績一直不錯，比其他同學要大上兩歲，對自己的要求也高，語文98，數學99，還一直反醒自己有一個填空題太馬虎。
栓子就比姐姐差那邊一丟丟，不過也很優秀了，栓子排到全班前三。
紅霞姐弟要回去了，巧慧打算明天帶他們去市里，親自送上車。
大約四十分鐘以后，顧燎原從房間里出來，巧慧趕緊遞上熱毛巾，做做熱敷。
楊英紅叮囑道：“不能用太熱的毛巾。”
“不太熱，我在熱水里加了溫水。”
“那可以用。”
孩子們有事情做了，捶背的捶背，遞水的遞水，呵氣的呵氣。
“好了好了，爺爺沒事。”
顧燎原看了看時間，他還得回部隊。
“針炙要七天一個療程，你可別懈怠了。”
“嗯，記住了。”
顧燎原往外走，韓秀蘭往里走，兩個人差點撞個滿懷。
顧燎原讓開了，從一側走過，韓秀蘭看到的就是他走路有點跛。
坐著一起看電視說話，巧慧告訴姥姥和婆婆，沈建勛的結婚報告批下來了，婚假一起下來的，聽說明后天就離開部隊。
“這算什么？明知道什么都給不了英姿，為什么要招惹英姿呢？”
林英紅的話也代表著另外兩個女人的看法，要是覺得自己做不了主，就應該老老實實的接受被安排的婚姻，何苦把英姿拉下水。
英姿對待感情很細膩，分手后明顯沒有以前快樂陽光了。
而事件的兩個主角又見面了。
丁臘梅輕輕喊了一聲連長，指了指外面。
寒風凜冽中，沈建勛的身姿挺拔，眼睛卻看著這邊，明顯是在等李英姿。
李英姿的心痛了一下，不是為沈建勛，而是為自己。
這樣也好，大庭廣眾之下，勝過沈建勛私下里找她。
“都認真點，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