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dá)鼻子凍得通紅，忙迎了過來。
“李叔，他們都不在醫(yī)院那邊了。”
李緣蹙了蹙眉，追問：“去哪兒了？”
“多半去殯儀館那邊。”王偉達(dá)解釋：“我跟昨晚的值班人員打聽了，說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兩伙人鬧了起來。醫(yī)生很為難，不知道該怎么簽字。后來，有人取出老人家的身份證。醫(yī)生才簽下字，同意讓他們帶走遺體。”
“什么……”李緣嗓音微顫：“云大姐真的沒了？”
王偉達(dá)輕輕點頭：“聽說是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去世的。”
李緣微愣，喃喃：“是……差不多是那個時候。”
王偉達(dá)沒聽到，繼續(xù)解釋：“當(dāng)時只有一個家屬在病房里，其他人在走廊守著。他們都爭著要帶走老人家的遺體。后來，雙方還吵了起來，吵醒了很多住院病人。直到有人拿出身份證，醫(yī)生同意簽字讓他們帶走。”
“誰帶走的？”李緣追問。
王偉達(dá)壓低嗓音：“我猜應(yīng)該是婉姐他們。我聽值班護(hù)士說，是一個女的帶著幾個男人匆匆趕到，人數(shù)上占了優(yōu)勢，最終遺體被他們帶走了。”
李緣松一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
遺體沒被搶走，律師和他的助理也被子豪他們順利救出來了，優(yōu)勢明顯在秀眉這邊。
一旁的老柳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問：“誰沒了？那位老夫人？”
李緣輕輕點頭。
老柳嚇了一跳，本能往身后的十幾輛車看去。
王偉達(dá)見他們一個個嚴(yán)陣以待，有些不明所以。
李緣低低跟他說了緣由。
王偉達(dá)一聽，暗暗猜到了什么。
“莫不是里面藏了什么很值錢的東西——讓人惦記上了？誰敢來這兒惦記？”
之前葉云川帶這么多人和車來心園，陣仗實在太大。
十幾輛車，全部密封，還得三十來個保鏢日夜輪流值班守著，寸步不離。
若不是極貴重的東西，哪里需要這么大的陣仗！
不過，婉姐叮囑大家別亂打聽，說人家只是借用地方存放一下東西。
其他同事剛開始會議論幾聲，被婉姐這么一說，他們就不敢再聊起。
后來，有同事好奇問他知不知道什么內(nèi)情。
他只是寄居在心園的半個客人，自然聽從主人家的吩咐行事，一概說不知道。
李緣壓低嗓音：“莫打聽，很快你就知道了。”
王偉達(dá)不敢再問，乖巧點頭。
“那個——昨夜天氣冷，你們的車子要不要啟動暖一暖發(fā)動機？”
老柳答：“早些時候弄過了。”
語罷，他說要帶幾個兄弟去外圍巡邏，點上幾個人，交待其他人看好門窗和后院，帶上人步伐整齊離去。
心園的幾個保安不在，加上早些時候有小賊來搗亂，他們的工作量立刻上來了，不得不謹(jǐn)慎些。
李緣有些焦急，正打算去會議室打電話問問。
不料，王偉達(dá)拉住了他。
“李叔，門口來車了！”
李緣驚喜笑開，道：“指定是小婉他們回來了。”
隨后，他往門口的方向疾步而去。
王偉達(dá)趕忙跟上。
豈料，守門的保鏢早已從門縫看清了門外的情形。
“且慢。”
李緣和王偉達(dá)停下腳步，互視一眼。
“怎么了？不是有車來了嗎？”
保鏢皺眉解釋：“有兩輛車，不過下來的人不是太太，也不是先生。”
李緣壓低嗓音問：“……是誰？”
保鏢扭過頭，低聲：“七八個人，有幾個年輕的，也有幾個老的。看著都是陌生面孔，不是咱們心園的人。”
王偉達(dá)遲疑問：“會不會只是停在咱們門口？暫時停的？”
“不對。”保鏢低聲：“往我們大門走來了。”
果不其然，很快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鈴被搖響了！
保鏢有些遲疑，詢問看向李緣。
他只是奉命行事，眼下老大不在，這兒又是主人家，他實在不敢亂拿主意。
李緣有些躊躇。
開？還是不開？
萬一對方是子豪或云川的朋友……
王偉達(dá)壓低嗓音：“李叔，我先問問是誰。”
李緣輕輕點頭。
王偉達(dá)立刻揚聲：“誰啊？”
很快地，門外的人回復(fù)：“我們是白爍的家人，特來拜訪一下陸先生和陸太太。”
李緣認(rèn)得白爍，知曉他是白家人，但他不敢賭對方是奔白爍來的，還是奔那十幾輛車。
再說了，誰家上門拜訪一來便是七八個人。
除非是大過年走親戚，不然何須這么大的陣仗！
于是，他給王偉達(dá)打了眼色。
“來者多半不善，說他們不在。”
王偉達(dá)立刻會意，揚聲：“對不起，先生和太太都不在家。”
不料，對方卻不肯罷休。
“我們是帶著誠意來做客的，不知道可否進(jìn)去討一杯茶喝，等待陸先生和陸太太回府？”
對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確實不好意思再婉拒。
但李緣是再謹(jǐn)慎不過的人，覺得對方的目的絕不是做客那么簡單，不好冒險點頭。
他給王偉達(dá)打了手勢，低聲：“讓他們?nèi)シb廠找。”
王偉達(dá)高聲喊：“對不起，我們只是心園的工人，作不了主。主人家讓我們看好門戶，不要隨意讓外人進(jìn)門，不敢不從。如有冒犯的地方，還請見諒。諸位不妨先回，等我家先生和太太回來，必定立刻轉(zhuǎn)告。如有急事，諸位可以前往郊外工業(yè)區(qū)的服裝廠尋人。我家先生和太太應(yīng)該都在那邊。”
他不確定陸哥和婉姐在不在服裝廠，但李叔既然這么說，必定有他的道理。
對方見大門一直不開，婉拒得一點兒余地都不留，幾人在門口低低商量一番后，先后上車離去。
保鏢貼在門縫上，瞇眼瞧得清楚。
“都上車了，還沒開走。”
王偉達(dá)有些緊張，忍不住問：“他們難不成還不死心？”
“車發(fā)動了。”保鏢繼續(xù)：“不過不是原路折返，而是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李緣暗自松一口氣。
“不管他們是什么目的，還是別讓他們進(jìn)來為妙。”
若是好相與的娘家，云大姐何至于跟他們斷了聯(lián)系，而且一斷便是幾十年。
如果他們是光明磊落，不敢亂耍手段的人，又怎么會悄悄綁架了何律師和他的助理。
昨晚云大姐剛沒，他們就敢在醫(yī)院搶人。
人搶不到，就直接往心園來。
陸家在京都幾年了，又不是第一天來這邊落腳。他們?nèi)羰钦嫘膩碜隹停趺磿袢栈鸺被鹆勤s來。
這十幾輛車在心園已經(jīng)不是十天半月，白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了今天來。
早上剛鬧了小賊，才一會兒功夫他們就來了——怎么可能有這么湊巧的事！
子豪和小婉都不在家，他對云大姐的事也只是一知半解，實在不好胡亂做主。
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謹(jǐn)慎為妙。
李緣叮囑守門的保鏢，低聲：“這幾天除非是熟人，不然絕不能隨意開門。”
保鏢有些猶豫：“向來都是保安守著門……我對你們心園的人不怎么熟。”
李緣答：“保安可能很快就會回來。你們暫時頂著，多問多聽，不要輕易開門。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喊主人家來問。”
“是。”保鏢應(yīng)聲。
李緣有些口干，走進(jìn)大廚房討一碗水喝。
王偉達(dá)跟上。
就在這時，韓青匆匆疾馳奔來。
“李老哥！老哥！小婉打電話來了！她——她要找你。”
李緣的水顧不得喝，將碗塞遞給王偉達(dá)，轉(zhuǎn)身就往會議室跑。
“李叔！小心腳下！”王偉達(dá)只能捧著碗跟上，“小心啊！”
韓青在后面跟上，笑呵呵：“犯不著犯不著，不差一會兒半會兒的，都是本市電話，話費貴不到哪兒去。”
王偉達(dá)啼笑皆非，不敢解釋什么，追著李緣進(jìn)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