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韓棟梁就匆匆回醫(yī)院上班。
韓青正在屋里吃早飯，瞧見兒子推著自行車離開心園，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王偉達正在洗漱，擦著臉走過來。
“大爺，吃飯啊？”
韓青點頭，笑瞇眼睛。
“是啊，今早吃大肉包子和小米粥——忒香！”
王偉達笑道：“您多吃點，廚房早飯供應(yīng)的時間最長。天蒙蒙亮到九點多，一直都有早飯。”
韓青憨足啃著包子，答：“夠多了！這肉包子又香又嫩滑，我拿了三個來著。”
王偉達用毛巾擦手——
倏地，他耳朵動了動，很快甩上毛巾，火速往大門的方向跑。
韓青不明所以，嘻嘻笑了笑。
“年輕人饞啊，聞到肉包子香，立刻就憋不住了。”
其實，王偉達并不是往食堂跑，而是匆匆打開大門。
只見陸子豪正艱難背著葉云川，踉踉蹌蹌往大門走來。
“陸哥！”王偉達撒腿迎上去。
陸子豪喘息：“快！”
王偉達立刻會意過來，一把將葉云川攙下來，長臂抱扶住他。
陸子豪卸力以后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喘氣。
葉云川歉意賠笑，踉蹌跌跌撞撞摟著王偉達的肩膀。
“辛苦辛苦啊！”
陸子豪還了他一記白眼。
王偉達看向葉云川腳下，問：“怎么回事？”
葉云川苦笑：“崴了……腫得走不了路。”
王偉達迅速背上他，進了大門。
陸子豪跟在后面，喘氣喊：“小王！去偏廳！先弄點東西吃，都餓慘了。”
王偉達“哎”了一聲，照做將葉云川背進偏廳。
葉云川剛坐下，腳上的鞋襪就被王偉達脫了下來。
下一刻，他的腳踝就被王偉達抓住了。
他驚呼：“哎喲哎喲哎喲！”
王偉達仔細摸了摸，解釋：“葉哥，你不是崴了，是脫臼了。”
“脫臼？”葉云川瞪眼：“那——那怎么辦？”
陸子豪跟了進來，癱坐在凳子上。
“廢話！脫臼就接上，還能怎么辦？”
王偉達疑惑問：“陸哥，你們的車呢？”
陸子豪皺眉搖頭：“別提了，半路上壞了，勉強撐到修理廠。他又走不了，只能將他背回來。”
“哎！”葉云川苦笑：“天氣冷得要命，一大早沒什么人力車，只能踉踉蹌蹌跳回來。背我走好幾條街了——真是我的好兄弟呀！”
陸子豪不耐煩罵：“滾！沒用的家伙！爬個矮墻都能弄脫臼！真特么沒用！”
葉云川訕訕賠笑。
王偉達不明所以，問：“陸哥，你們不是去廠里加班嗎？怎么——去哪兒爬墻？”
額。
兩人微窘，支吾編了個借口。
王偉達提議：“葉哥，要不我?guī)湍憬由习桑俊?br/>“你——能行嗎？”葉云川忐忑極了，問：“找專業(yè)的骨科醫(yī)生會不會妥當些？”
陸子豪瞪了瞪他，道：“小王他有經(jīng)驗，讓他給你接上就行。”
“會不會很痛？”葉云川躊躇極了，“我——如果腫了，我大后天還怎么當新郎？”
王偉達被他這么一說，突然來了新壓力。
“那要不還是去醫(yī)院找骨科醫(yī)生吧？吃過早飯，我和陸哥送你去。”
葉云川忙點頭：“對對對，還是去醫(yī)院妥當些。”
“拉倒吧。”陸子豪嫌棄：“我沒空。小王，麻利給他整上！弄完睡一覺，敷藥休息消腫，下午就沒事了。”
王偉達立刻答好。
葉云川嚇壞了，還沒來得及——“啊啊啊啊！”
只聽得很清脆的“咔擦”一聲！
王偉達將他的腳扭了扭，隨后笑開了。
“好了。”
葉云川閉了嘴，溜了溜眼睛，腳輕輕試探動了動。
“喲……好像真的好了。”
陸子豪睨了睨他，道：“人家是專業(yè)的，相信他準沒錯。”
“他——他是會計專業(yè)的。”葉云川一臉無奈：“你讓我怎么相信？”
陸子豪搖頭：“他退役不久，就參加了高考上的大學(xué)。以前是軍醫(yī)后勤部的。”
“是。”王偉達笑答：“在那邊待了一年多。”
葉云川很是欽佩：“偉達，剛才是我小人之心了……”
“別這么說。”王偉達罷罷手：“尋去正規(guī)醫(yī)院找正規(guī)醫(yī)生就醫(yī)，本來就是基本常識。我呀，就會一點兒皮毛。幸好你們不嫌棄。”
“不會不會。”葉云川樂呵呵笑道：“幸虧有你，不然還得跑多一趟醫(yī)院。”
王偉達建議：“葉哥，我那邊有藥酒。我可以給你揉一揉，能更快消腫。”
“太好了！”葉云川抱拳：“多謝多謝！”
王偉達轉(zhuǎn)身跑回客房，很快取回來一小瓶藥酒。
接著，他搬來小凳子，仔細幫葉云川揉了揉腳踝。
“行了，今天不要碰水，明天應(yīng)該就能下地走了。”
葉云川一聽，禁不住焦急起來。
“那個——我晚些還有事啊！”
王偉達搖頭：“葉哥，你得歇一歇，天大的事也得擱一旁。走動多了，恐怕會腫得更厲害些。今天躺炕上休息，慢慢消腫，明天應(yīng)該就沒事了。”
葉云川差點兒就哭了。
“結(jié)婚算不算天大的事？啊？應(yīng)該不算。我不是天，我是人。可結(jié)婚確確實實是人生大事呀！”
王偉達微窘，勸道：“還有兩三天，應(yīng)該來得及吧。結(jié)婚是人生大事，一輩子就一回。如果那天新郎官一瘸一拐走路，貌似……不怎么好看。”
葉云川扶額，求助看向陸子豪——卻發(fā)現(xiàn)對方已經(jīng)睡著了。
陸子豪又累又困，實在撐不住，靠在太師椅便打起了盹兒。
葉云川看著好友眼眶下的青暈，暗自愧疚極了。
若不是陪他一塊兒去郊外蹲守了一夜，還背著他走了好幾條街，也不至于累成這樣。
想起昨夜的兇險經(jīng)歷，他禁不住后怕連連。
要不是子豪及時接應(yīng)了他，若是他被歹人發(fā)現(xiàn)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
王偉達見陸子豪睡著，壓低嗓音：“葉哥，我先給你們弄點東西來吃。”
“那個——先來點水。”葉云川苦笑：“渴了一夜，喉嚨干涸得很。”
“哎。”王偉達轉(zhuǎn)身倒水去了。
半晌后，吃過早飯的葉云川被王偉達背去了后院。
陸子豪打過盹兒后，精神好了一些。
聽說媳婦和三個兒子都還在睡，不敢去主院打擾，洗了個熱水臉后，留在偏廳吃早飯。
不料吃了一半，便被找了過來的江婉嚇一跳！
只見媳婦的眼睛微微浮腫，眼底下的青暈比他還要嚴重許多。
“媳婦……你昨晚熬夜了？是不是那幾個臭小子鬧你啊？”
江婉眼神微閃，不敢說實話。
“你們一夜不歸，我——擔心你們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陸子豪心里暖融融的，但更多的是愧疚。
他丟開筷子，一手摟住她的纖腰，輕撫她微腫的眼角。
“沒麻煩，就是冷了一兩個小時冷風，手腳有點僵硬，沒其他。你今天不要去辦公室了，留在屋里休息，盡量多補補覺。”
江婉敷衍點頭：“沒事，我午睡時間長一丟丟就行。”
陸子豪心疼低聲：“我一會兒擰熱毛巾給你敷一敷，連眼角都腫了。”
“不礙事。”江婉抓住他修長亂動的手，“你們昨晚有收獲嗎？”
“有。”陸子豪壓低嗓音：“白爍說的那個小農(nóng)莊夜里亮了小燈。之前聽白爍的意思，是荒廢好些年沒人去打理，本打算租給附近的農(nóng)戶去種菜，但價格太貴，沒人租，所以一直空著。可卻突然亮了燈，我們就找機會進去探一探。”
江婉聽得心里一緊。
陸子豪低聲：“田莊里頭的內(nèi)間關(guān)著兩個人，外頭有一個人守著。關(guān)著的應(yīng)該就是律師和他的助理，八九不離十。”
江婉想了想，問：“確定嗎？有沒有機會進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