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到了臘八，家家戶戶熬起了臘八粥。
外頭天寒地凍，江婉仍早早就起了。
怕臺階上有積冰，她繞走廊走了半圈，總算來到廚房的門口。
廚房已經熱氣氤氳，宮師傅正埋頭洗著什么。
“喲！太太，你今兒起得真早！”
江婉微笑打了招呼：“你今天也很早呀。在弄什么？”
“洗點豆子。”宮師傅笑答：“今天不臘八嗎？打算弄點臘八粥，給大伙兒當早飯吃。”
江婉低笑：“我就是奔臘八粥來的。來，我來配一配豆子。”
宮師傅連忙讓了開去，解釋：“小嚴說他也要熬臘八粥，不過他要午飯后再動手，說要當點心吃。”
江婉看了一眼角房，問：“他還沒醒吧？”
“沒。”宮師傅笑呵呵解釋：“我們早說好了。晚上他守夜看火，早飯我來負責，讓他能多睡一會兒。”
江婉沒反對，道：“不耽誤工作就好，其他隨你們自己商量。”
宮師傅忙點點頭：“你放心，不會耽擱的。”
江婉一邊動手掏豆子，一邊問：“小順帆近幾日怎么樣？胃口還是很好？”
“是啊！”宮師傅笑呵呵答：“小家伙胃口忒好，喝奶粉跟喝水似的。我跟媳婦說了，他愛喝就給喝，不用擔心錢不夠。現在圓嘟嘟的，尤其是那小胖手，看著就討喜。”
江婉沒忽略他眉眼間的慈愛，道：“上回嫂子抱過來，我差點兒認不出來。養得真好，衣衫干干凈凈，可見你和嫂子將他照顧得極好，很用心。”
“哈哈！”宮師傅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江婉示意：“宮師傅，用砂鍋慢慢熬，九成熟的時候下冰糖，再加一點冬瓜丁。”
宮師傅答好，問：“太太，這是你老家那邊的配方吧？”
“是。”江婉微笑答：“我媽以前教我的。我師傅很喜歡吃，每年我都會熬給他吃。”
宮師傅看了看，道：“喲！這么多，至少能有十幾碗。”
江婉低笑：“子豪他們加班很辛苦，也不知道那邊的食堂有沒有熬八寶粥。我打算送過去讓他們喝點。”
“真好！”宮師傅挑了挑眉：“原來是在廠里加班，我還以為先生又出差去了呢。真是辛苦啊！”
江婉答：“前兩天送貨去滬市，卸完貨匆匆又趕回來。廠里現在在趕最后一批貨單，估計也就這幾天了。”
“忙完就停工過春節了？”宮師傅好奇問。
江婉搖頭：“這兩天趕貨后，工人們要休息幾天。清掃工廠里外，打掃完衛生，等發工資，然后才能放假停工。”
不過，廖姍姍可能得留下過年。
陸子豪讓她做幾件春裝樣板，打算趁著年底要出去南方市場兜兜看，先去摸一摸底。
廖姍姍還要設計一些褲子和裙子，說是沒十天半月完成不了。
她說，等工廠放假后，她要和秀眉都住到心園來，還說要住前院的客房。
這是她點名要的，江婉哪里舍得拒絕，很爽快就答應了。
宮師傅忍不住問：“太太，心園年底也要大掃除吧？”
“要。”江婉苦笑：“等出版社那邊放假，我們一點點慢慢干。”
幸好是冬天，大多數房間都關著，灰塵并沒有太多。
不然這么寬敞的園子，靠蔡姐一個人打掃，根本清掃不來。
主院那邊主要靠嫂子，她會趁著九霄睡著的時候，幫忙打掃兩側廂房。
可如果是年底大掃除，怎么也得找多一兩個人來幫忙。
江婉解釋：“林姐說了，到時可以找她小兒子來幫忙。不過，人手還不怎么夠。”
“我媳婦也能來。”宮師傅答：“孩子放廚房角落，我看著就行。”
江婉搖頭：“不了，天氣太冷，孩子又還小，還是別抱出來。”
宮師傅有些不好意思，道：“廚房這邊就我來干吧。我沒事的時候干，不會耽誤做飯炒菜的。如果其他人來，可能會把東西放亂。我和小嚴平時都知道東西擱哪兒，找起來的時候容易。搞亂了，容易找不到。”
“那行。”江婉答：“辛苦你了。”
宮師傅罷手：“不辛苦不辛苦。”
江婉喝了一碗白粥，又吃了個包子。
這時，李緣來了。
“小婉，剛剛又來電話了。”
江婉“啊？”一聲，問：“又是來要書的？”
“對。”李緣答：“書局那邊一口氣訂了五千本，說是半個月內要到貨。”
江婉苦笑：“印刷廠那邊都加班好些天了，可別把機器干冒煙了。”
李緣也有些無奈，道：“年底還要加印一些年畫，那邊確實忙暈了。”
江婉想了想，嘀咕：“加上這五千本，約莫快三萬本了。”
“這只是剛開始。”李緣道：“也許過了年，又得漲許多。”
江婉低笑：“再看看吧，能有多少就多少。”
這本小說的定價比上一本低，加上出版社抽成，她自己只能得兩成。
現在出版社進賬的書越發多了，她不用太在乎這一筆稿費。
李緣卻覺得勢頭極好，低聲：“哪怕沒宣傳，一開始也能賣得這么好，倒是蠻意外的。不得不說，你的筆名還是很有號召力的。也許，春節過后才會迎來高峰期。這一本爭取賺多幾版。”
江婉沒太上心，只關注年底的分紅賬本還沒弄好。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數字，我都有些怵。”
李緣也是無能為力，解釋：“我看不到一會兒就眼花。”
“小王不知道考試結束沒有？”江婉問。
李緣搖頭：“估計放假回老家去了。”
王偉達上周末沒有過來，這周也沒來，多半是放假回老家去了。
如果他仍在京都，只要放假他都會找時間過來。
江婉苦哈哈：“那就只能自己慢慢一點點算。”
她不大會打算盤，口算也不怎么行。
李緣不敢攬下來，只能安慰：“慢慢算，一頁一頁慢慢算。”
江婉忍不住嘆氣：“再過一周就要算年底分紅了，不能再拖了。”
李緣愛莫能助，忙其他去了。
八點半以后，其他同事陸陸續續到了。
冬天基本都是九點才開始上班，午休少半個小時，下午下班的時間也提前半個小時。
黃河水和賴心善一起走了進來。
他來京都后，住進了江婉買下的四合院里。
因為嚴進出搬走了，廂房沒人住，給他住上剛剛好。
賴心善也樂意得很，多一個相熟好鄰居，還能幫忙做做飯，出去吃也能多個飯搭子。
四周都是老同事，黃河水適應得極快，唯一適應不了的是京都的嚴冬。
下火車那會兒，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大雪紛飛簌簌砸下，直接將他給凍懵了。
幸好江婉及時送了他一件嶄新軍大衣，又送他一條圍巾，他才總算緩過來。
也幸好四合院暖和，心園離得很近，走一小段路就能到，上下班不至于太受罪。
剛進辦公室，兩人麻利倒熱水泡茶。
黃河水樂滋滋吹著茶水，舒暢吐出一口氣。
“小賴，怎么打算的？火車票買到了沒？”
賴心善點頭：“明天就出發。票買了，三張聯排。明天傍晚發的車。”
“那你們什么時候回來？”黃河水有些舍不得他和朝朝，“我一個人住一座四合院……顯得有些太空。”
賴心善搖頭：“不知道，還得看李琳那邊的反應。”
他們是去談婚事的。
如果順利的話，爭取領證辦酒席結婚，越快越好。
至于歸期，目前真沒法定下來。
李琳說了，只要她爸媽點頭，其他都好說。
去了她那邊，盡量什么都聽她爸媽的，反正可能幾年都見不著一回，能順著他們就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