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和賴心善都笑了。
“這是人之常情。有利益，就會有動力嘛！”
江婉又道：“現在不一樣了，人家沒給保底，我靠著賣書賺錢，就只能賣多少賺多少，自然不能把價格降太低。”
賴心善點點頭。
這時，李琳抱著一堆投稿信件過來。
“這些都是散文或詩歌……看得我頭痛。”
賴心善忍不住問：“這些不是我們的錄用范圍吧？怎么也有人來投稿？”
李琳搖頭：“不知道啊！估計是有些作者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打算來投一波吧。”
“暫時不考慮。”江婉道。
賴心善提議：“要不要弄多一本雜文集？”
“不了。”江婉搖頭：“咱們人手不足，不好一下子把盤子撐得太大。”
李緣贊許：“咱們人員還少，確實不好一下子太貪心。”
“人不夠就招啊！”李琳苦笑：“現在也才十個人，不算多呀！”
江婉搖頭：“寧缺毋濫，不要盲目擴招。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不好太焦急。咱們的速度算很快的，實在不必太著急。”
李緣很贊同小徒弟的理念，道：“可以一步步招人擴展，但得一個個來，慢慢帶。”
“那這些都扔了吧。”李琳道。
賴心善攔下她，道：“找個角落擱著，以后指不定能用上。都是作者的一番心血，不好糟蹋了。”
“多數作者都是一稿多投的。”李琳道：“犯不著擔心，人家等不到回復就奔其他出版社去了。”
賴心善仍堅持自己的看法，道：“你放下，我找個角落收著。”
“隨你隨你。”李琳沒時間跟他啰嗦，轉身回辦公桌繼續干活。
賴心善好奇問江婉，“怎么了？她這是生氣了？”
“沒。”江婉搖頭：“李姐她沒那么小氣……主要是她不擅長跟人打交道，說話偶爾太直，不懂迂回，所以同事們偶爾會誤會。”
賴心善了然點頭，抱著書信離去。
“那個……”江婉想了想，還是住了口。
李緣疑惑問：“怎么了？還有事？”
江婉壓低嗓音：“師傅，聽說賴哥的前妻回陽城尋他——這事您知道不？”
“不知道。”李緣蹙眉問：“她要找小賴做甚？”
江婉搖頭：“聽說她還找到咱們以前辦公室那邊去，還找了好些人打聽。”
“只要小林不說，河水不說。”李緣道：“她不會知道的。小賴來京都的事，就只有他們倆知道，其他人小賴都沒說。”
江婉低聲：“林姐向來心軟，指不定她會去糾纏林姐。她以前跟林姐感情蠻好的。”
“別不是后悔了吧？”李緣猜測。
江婉聳肩：“那也得賴哥愿意回頭——可能嗎？”
李緣沒再說什么，轉身忙碌去了。
……
那天傍晚，陸子豪回來了，帶回來的是葉云川，不是郝秀眉。
“云川有些感冒，今晚換秀眉在那邊守夜。”
江婉見云川臉色不怎么對，喪眉搭眼一點兒精神都沒有，連忙提議：“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
葉云川搖頭：“不用，在附近診所弄點藥吃吃就行。”
陸子豪道：“隨你。”
“不行。”江婉頗有經驗道：“診所都是開中藥為主，他喝不下的。上回他流鼻涕，秀眉抓了兩包中藥回來，他喝幾口就吐了。”
矯情如葉云川，嘻嘻賠笑：“那就找那種開西藥的診所吧。”
江婉搖頭：“這個時候都關門了。另外，你的體質特殊，不好隨便用藥，省得出事。子豪，送云川去醫院急診開藥吧。”
陸子豪白了好友一眼，解釋：“他餓了，先讓他吃飽吧。他就是挑食吃不飽，不是什么大病！”
“哪里……”葉云川辯解：“晚上涼……睡著睡著被凍醒了。”
江婉沒遲疑，讓宮師傅馬上熬一碗瘦肉粥。
“嫂子，你去幫忙煎幾個雞蛋餅。”
李香妹丟下菜籃子，擦手：“弄多幾個不？一人來兩個咋樣？”
“可以。”江婉答：“家里人多，弄多一些吧。”
陸子豪探頭張望，發現李緣正抱著小九霄，而食廳里已經有人在吃飯。
“媳婦，那位是……誰呀？”
江婉答：“賴哥，賴心善。我之前的一個老同事，你記得不？他現在來這邊幫我們。他住我剛買下的四合院里，傍晚加班的時候會留下一塊兒吃。”
“哦哦。”陸子豪并沒有嫌棄，提議：“宮師傅如果太忙顧不上來，就雇多一個人給他打下手。另外，偏廳的面積大，可以擺多一張八仙桌。”
“好。”江婉痛快答應下來，“我回頭就找宮師傅商量。出版社那邊的員工會越來越多，午飯要兼顧得上，可能真得多一個師傅。”
頓了頓，她又遲疑下來。
“咱們家……要不要單獨劈開去后面吃？”
陸子豪搖頭：“主院是住人的地方，太多油煙也不好。另外，眼下多人只是暫時的。服裝廠那邊會有食堂和小廚房，已經都安排好了。過多一陣子，等那邊的員工招起來，云川和秀眉就得住那邊負責管理。另外，宋哥應該也得待在那邊，負責安全看管，再幫忙帶幾個保安出來。”
“這么一來，家里就會少三四個人。”江婉道：“到時你多半只能早上在家里吃。”
陸子豪摟住她的肩膀，道：“一開始估計是。等到廠子穩定下來，我還得跑一兩年銷售。”
“沒事，該忙就去忙。”江婉苦笑：“不趁著年輕多拼搏，難不成等老的時候再來？”
陸子豪卻不怎么認為：“拼搏是必須的，但享福也得跟上。不然等到老了，對很多事情都會失去興趣，到時哪怕有得享受，也沒力氣去享受。”
“對。”江婉笑問：“那你什么時候帶我去享受呀？”
陸子豪看著懷里的愛人笑顏如花，心瞬間化了。
“以后每逢周末，我都會抽時間陪你和孩子。只要我在京都，就一定說到做到。”
“好。”江婉甜甜低聲：“那就這么說定了。”
陸子豪親了親她的臉頰，道：“走，吃飯去。”
另一旁被徹底忽略，卻又被強行喂了一嘴狗糧的葉云川：“……”
不是，他是病人啊！
這兩人怎么能對他這么殘忍？！
人道主義精神何在？
他需要一點點基本關懷啊！
賴心善聽說陸子豪回來了，吃飽后特意來打招呼。
陸子豪跟他熱情握手，道：“我不在家，我媳婦平時還得兼顧兩個孩子，很是辛苦。多虧了師傅和你來幫忙，分擔她工作上的壓力。多謝多謝啊！”
賴心善聽得心花怒放：“應該的應該的。我……常常來你們家蹭飯，臉皮忒厚。”
“人多才熱鬧。”陸子豪解釋：“我家人丁單薄，這一代就我和我姐兩人。我幾歲的時候，她就出國留學去了。父親忙碌，母親常年臥病在床。我經常一個人吃飯，覺得應付三餐很無聊。直到后來跟我媳婦住在太平街那邊，一家子擠在一張方桌旁圍著吃，明明一樣的飯菜卻似乎更香了。賴哥，別拘束，喜歡就來，我們這兒隨時歡迎你。”
賴心善笑瞇了眼睛，道：“那——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忒喜歡你們家廚師的手藝！”
“歡迎歡迎。”陸子豪笑道。
賴心善沒久待，說辦公室那邊還有活兒要加班，有空再一起喝茶聊天，隨后匆匆回對面偏廳去了。
李緣抱著小九霄，低低對小徒弟道：“子豪……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