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無奈，只能開車載他出門。
“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我好幾天沒陪我媳婦聊天說話了，今晚本打算陪她看電視聊天的——攤上你這樣的損友真是倒大霉！”
“明晚再聊不行啊？”葉云川不屑輕哼：“媳婦每晚都可以陪，兄弟我就要你陪幾個小時，下半夜就將你還給嫂子——還不成啊？要不要我跟嫂子寫申請審批呀？”
“下次記得寫。”陸子豪繞著方向盤道。
葉云川被他逗笑了。
“不敢拉上毅哥……如果他能去的話，效果肯定杠桿的！”
陸子豪白了他一眼，道：“人家毅哥都說了，不便插手，怕夾在兩家人中間為難。求人辦事，不能只顧著你自個，還得為對方多考量。”
“所以我不敢喊他呀。”葉云川也知曉不好勉強，“我爸對毅哥那態度，下午你也瞧見了。”
說是諂媚討好，有些夸張了些，但也八九不離十。
陸子豪道：“效果再好，也不能用，你還是死了這一條心吧。”
毅哥身份地位再高，他也不會隨便就用身份去壓人，更不會主動干涉兩家人的聯姻。
他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自然不會開這樣的口。
“……唉！”葉云川無奈嘆氣，“說到底，還是我爸媽太狠心了些。”
下午父母親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樣子，又聽陸子豪“著重強調”喝了好幾瓶酒，甚至“想不開”要去跳樓，不僅沒心疼可憐他，反而說了好些怒其不爭的話。
陸子豪卻不這么認為，解釋：“你爸媽眼底的心疼是騙不了人的。他們只是生氣你不愛惜自己，不是不心疼你。”
“他們怎么不想想我為什么不愛惜自己！”葉云川不滿嘀咕：“還不是他們害的！”
陸子豪安撫：“行了，別自亂陣腳。現在不是怪誰的時候，而是要去解決問題。秀眉還在等著你呢。”
“拉倒吧！”葉云川一說起就忍不住生氣：“你知道她剛才跟我怎么說的嗎？她竟然說努力就行，莫要太勉強！我都快煩死了！她卻是這樣的態度！”
“不然呢？”陸子豪見四周的路燈很亮，將遠關燈關掉，“你想她對你什么樣的態度？纏著你威脅你，說如果你不回家去鬧，去跟父母決裂，她就會恨你一輩子？還是拉著你的手，一個勁兒哭哭啼啼，哀求你千萬不能不要她？啊？”
葉云川愣住了，支吾：“那……那倒不會。秀眉她不是那樣的女人。”
“對啊！”陸子豪反問：“既然你知道她不是那樣的女人，你在祈禱什么？她能跟你這么說，證明她很在乎你，很心疼你。你努力就行，不要強求。這不是心疼你是什么？啊？”
葉云川一時竟無言以對。
是啊！
如果不是心疼他夾在中間為難，她又怎么會舍得這么說！
他舍不得她，決定要去爭取，可聽她這般容易放棄，他就忍不住心里頭來氣！
可他卻忽略了她內心的真實感受。
陸子豪淡定繼續開車，道：“秀眉雖然出身鄉下，可她眼界寬廣，心胸也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這一趟跟我們北上，她的毅力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別的不說，她一個女孩子能背著你走好幾里路去找醫務所。單憑這一點，就能打敗九成九的女孩子。你呀，好好珍惜吧。”
“難得你支持我一回。”葉云川不自覺笑了，“嘴上說不幫，實則巴不得我能娶到郝秀眉！”
“那是因為我覺得她適合你。”陸子豪解釋：“她跟你互補，而且是很互補那種。實話告訴你吧。在我看來，你真配不上她。”
額！
葉云川翻白眼，笑罵：“你究竟是不是我兄弟啊？你就不能站在我這邊一回？！”
“我都說了，我說的是實話。”陸子豪強調道。
葉云川：“……”
好吧，他認輸了。
不過，他還是開心笑了起來。
“等到了老宅，你記得把你這些所謂的‘實話’說給我爺爺聽！”
陸子豪沒拒絕，道：“我只跟老爺子講哦！如果是叔叔阿姨，那就只能你自己去講。”
“知道了。”
兩人到老宅子后，老管家趕忙領他們進會客廳。
“爺爺還沒睡吧？”葉云川看了一下手表，道：“也才七點多！”
老管家說他去喊人，請他們等著。
兩人坐在壁爐旁取暖。
不料，老管家去而又返，面露難色。
“老爺已經歇下了。陸少，要不你和云少改日再來？”
“是我要找爺爺！”葉云川著重強調：“不是子豪，是我有很要緊的事要跟爺爺商量！”
老管家頗為難，賠笑連連。
“老爺真的已經休息去了……暫時沒能會客。老爺今天一個客人都沒見，一直都在屋里看書聽收音機。”
“怎么一回事啊？”葉云川狐疑問：“真的？不見客人？”
老管家連連點頭：“真的沒有。老爺說了，他身體欠安，暫時不會客。”
葉云川壓根不相信，撒腿就往后面奔。
“哎！”老管家急了，趕忙追了上前，“云少！你就不要讓我為難了！老爺真的不想見你！”
陸子豪淡定踏步跟上。
葉云川雖然病怏怏的，卻畢竟年輕，腳步飛快往前奔，老管家上了年紀，追得有些勉強。
很快地，葉云川來到老爺子的寢室外。
寢室亮堂堂的，顯然老爺子并沒有歇下。
葉云川回頭瞪了瞪老管家。
老管家呵呵，呵呵賠笑。
“……老爺說他真的歇下了，不是我說的。”
葉云川罷罷手：“行了，你下去吧。”
老管家怕被老主子怪罪，一溜煙跑了。
葉云川趴在窗邊，往里頭喊：“爺爺！您別躲我！我知道你還沒睡！”
“……臭小子！”老爺子沒好氣罵：“都讓你滾了！你還來做什么？我睡了！我已經睡著了！”
葉云川和陸子豪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
“爺爺～～您就見見我吧。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話要跟您說。子豪也來了，他也有話要跟您說。”
老爺子無奈，只好打開了門。
葉云川嘻嘻偷笑，鉆了進去。
陸子豪則遞上紅包，畢恭畢敬道：“葉爺爺，祝您身體健康，長樂未央。”
“乖！謝謝啊！”老爺子樂呵呵接了過去，瞇眼打量：“瘦了！瘦了好些呢！”
陸子豪解釋：“路途艱難，在冰天雪地里耗了好些天，吃不好睡不好，那一陣子足足瘦了十幾斤。”
“不容易啊！”老爺子心疼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養養就壯實了！俗話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小子能挨得住，將來必定鵬程萬里！”
“謝謝爺爺。”陸子豪笑瞇了眼睛。
葉云川努力探頭，努力把腦袋靠在爺爺的胳膊上。
“爺爺……我呢？我呀！”
“滾滾滾！”老爺子嫌棄推開他，“你給我滾遠點！我看見你就煩！”
葉云川嘿嘿笑著，死皮賴臉般抱住他。
“爺爺！我知道你最疼我了！爺爺～～”
老爺子寵溺睨他一眼，沒再將他推開。
“最疼你？我看還是算了吧！都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