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應該沒問題，只是年后的天氣仍冷得很，師父剛痊愈，恐怕不好南北兩頭奔波。
“他必須去。”黃河水打斷她，語氣堅決：“當年要不是有老李撐著，我早就下九泉陪我家那婆娘去了。要不是有老李和我哥，又出錢又出力，阿征那小子指不定早就被人碾成肉醬了，哪來今時今日的東山再起。他能有今天，都是老李和我哥的功勞。他們倆，必須坐主桌。我還要讓那臭小子和未來兒媳婦給他們敬茶呢！”
江婉笑開了，道：“看師父的恢復情況吧。如果他想去，我就讓偉達陪他去。”
“不用吧？”黃河水道：“我和小賴都在，我們照顧他就行。”
江婉卻不怎么放心，低聲：“我師父這次連續發燒低燒，臉色直到今天仍沒恢復。黃叔，我師父他年紀擺那兒來著。如果他能去，我肯定支持他去。”
“我回頭去看看他。”黃河水仍不想放棄：“離春節還有十來天。這些天仔細養著，過了元宵再南下趕得及的。”
江婉不好替李緣做主，道：“行，那你親自問問師父吧。”
賴心善湊了過來，捧著宿舍的設計圖。
“小婉，你讓我們大家都傳閱一遍，提提意見。我們大家都看了——有些看不大懂。”
江婉接過圖紙，打開觀察。
“主要是看大體上的空間布局。要不，我讓設計師過來跟你們解釋解釋吧。”
賴心善搖頭：“不用了，你看著覺得好就行。”
“我覺得格局很不錯。”江婉解釋：“空間利用也很合理，沒有浪費。”
賴心善忍不住問：“設計師聯系了嗎？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能設計完？”
“還沒。”江婉答：“我打算這幾天跟他聯系一下。”
賴心善點點頭，催促：“盡快些，眼見都要過年了。”
“是啊。”江婉道：“如果年前方案能定下來，過了年天氣轉暖，就可以準備動工了。”
賴心善雙眼發亮，問：“設計師有沒有說——這樣一棟樓大概要建多久？”
江婉答：“他上次說過，一層一層往上建。只要原材料齊備，人工夠，少則半年，慢則八個月就能完成。”
“真的假的？”賴心善激動不已，問：“那也就是說——最遲咱們明年年底就能搬進去住？”
“嗯。”江婉答：“應該能。”
賴心善笑瞇了眼睛：“那你抓緊啊。明年年底，我們就要有新家了！”
“好好好。”江婉忙應下，“我把圖紙再看多幾遍。”
就在這時，李琳走了過來，眼神白了白賴心善。
“你好了沒？沒什么事就別來這兒擋著地球轉。”
賴心善賠笑：“沒事了，沒事了。你轉你轉，我馬上溜啊。”
李琳被他逗笑了，甩了他胳膊一記。
“滾！”
賴心善圓潤滾了。
江婉禁不住調侃：“要不是我這兒的地面太硬，賴哥肯定躺下去滾。我說我的李大編輯呀，你可真是御夫有術。有時間的話，給我們開個培訓班，好好教一教我們。”
李琳好笑罵：“拉倒吧！論起御夫術，我只敢認第三，第一第二都必須歸你。”
江婉失笑，看向她手中的一份稿子。
“怎么了？有事？”
李琳將稿子遞給她，道：“這個作者經常來我們這兒投稿，已經錄用幾篇了。昨天我收到他的再一次投稿，本來以為只是單純的投稿，誰知還在末尾問咱們這邊有沒有空缺，他想來咱們這邊應聘編輯的職位。”
“哦？”江婉好奇問：“是男是女？”
她打開了稿子，發現上頭的字跡娟秀文雅，寫的字句也都極通暢。
“女的。”李琳答：“她說她很喜歡寫文章，也喜歡看文章。不過，她買不起書。希望能在咱們這邊工作，天天都能免費看稿子。”
江婉笑開了，慢慢翻看。
“倒是一個有趣的人……”
李琳躊躇解釋：“不過，她只有初中文化水平……而且是外地戶籍。”
江婉道：“寫書寫稿子，看的是功底和天賦，不該以文憑學歷論。不過，如果是編輯的話，我們會有一些基本要求。她是哪里人？”
“遠著呢。”李琳答：“新疆哈密。”
江婉驚訝挑眉：“這么遠？”
“是啊。”李琳解釋：“不過，她幾乎每一周都會往我們這兒投稿。看得出來，她進步非常快，自學能力也強，天賦真的很不錯。”
江婉苦笑：“咱們的宿舍還沒建好，暫時安頓不了外地的員工。”
如果宿舍樓建妥了，一個員工分一套，單身員工可以住集體宿舍，哪怕她是天涯海角的人，都可以考慮錄用。
可惜，宿舍樓目前仍在圖紙階段，編輯的崗位也都已經滿了，實在沒法再招人。
李琳忍不住問：“四合院那邊住不下了嗎？你不還有另一個四合院嗎？”
“都擱信件。”江婉答：“嚴進出一個人住著，其他地方都堆信件了。”
李琳拍了拍稿子，很是心疼。
“哎喲！我的社長啊，你好好看看吧。這人真的很有天賦！你看她的字里行間都是深意，用詞簡潔卻不失文雅，描寫人物心理的用詞恰如其分——很精彩呀！”
江婉看稿子的速度極快，很快就看完了。
“確實很有天賦。她幾歲？”
李琳答：“還不到二十歲。這個年紀能寫得這么好，稍加培養，未來不可限量呀！你賺那么多，買多點房子嘛。”
江婉失笑：“人不夠住的時候就買房子？你說得倒輕松！咱們還得努力攢錢建宿舍樓呢。”
員工不夠就招人，人不夠住就買房子——哪有那么輕巧！
那套偏新的四合院，目前住著黃叔和林叢，外加林叢的幾個妹妹。
那邊已經住滿了，不能再添人。
李琳心有不甘，哀求：“我的好社長，你再考慮考慮吧。”
江婉搖頭：“不敢招了……四合院那邊已經沒法再塞人。嚴進出的脾氣不怎么好，又是沒結婚的漢子，哪能弄一個二十沒出頭的女娃娃跟他一起住。而且，她寫文章好，并不代表她就干得了編輯的活兒。”
沒面試，沒面談，實在不敢輕易就將人從千里之外招惹過來。
另外，嚴進出可不是容易相處的人。
他脾氣古怪，喜歡一個人獨住。
之前賴哥帶著女兒住在那邊，嚴進出就沒少生氣。
所幸賴哥為人和善，主動打掃衛生，主動跟他說話，還有軟萌可愛的小丫頭討他歡心，嚴進出才沒趕人。
另外，孤男寡女住在同一屋檐下，又沒有其他同事能共住避嫌，實在不妥。
李琳卻不死心，提醒：“要不，跟林叢一樣吧。咱們把她簽成合約作家，讓她固定給咱們供稿子，給咱們寫連載書。”
“這個可以考慮。”江婉問：“不過，確定她能長期供稿嗎？路途遙遠，沒固定聯系方式，萬一她哪天斷更了，你上哪兒催稿子去？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不好輕易做決定。”
李琳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當初簽下林叢，主要是因為他不僅有天賦，還因為他就在京都上學。
一旦稿子需要修改和討論，只需要找過去就行。
都在同一座城，溝通尋起來非常方便。
可這位小姑娘可就不一樣了！
她遠在千里之外，哪怕有電話能溝通，可哪有面對面交流這般方便。
李琳仍有些不甘，問：“難不成就這么放棄了？”
“不用放棄。”江婉答：“可以鼓勵她繼續給我們投稿。如果她真的能保持穩定更新，可以讓她給我們寫連載稿子。只要她信譽好，不輕易斷更，我們再做簽約作家的考慮。”
李琳眼睛溜了溜，問：“那待遇方面呢？能跟林叢一樣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