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點多，江婉和陸子豪回到心園。
小歐在看書學習，小九和泰和都在睡午覺。
陸子豪不敢進去打擾，跑后院找葉云川去了。
江婉則進了屋，拿出紙筆繼續寫稿子。
小歐給她倒了水，坐在一旁繼續看書。
母子倆靠坐在一起，享受這份難得的午后寧靜。
半晌后，陸子豪悄悄來了，換了外套。
“媳婦，我和云川找人去。如果還是找不到，就要去報警。”
江婉點頭：“你們注意安全。”
陸子豪轉身奔出門。
小歐仍聚精會神看書，并沒有受任何打擾。
李香妹將曬得暖和的被子抱進來，疊好放在炕邊。
她沒上前打擾，靠在一旁打盹。
直到快三點的時候，小九醒了，吵醒了小泰和，主屋再次恢復了熱鬧。
江婉給小九穿衣服，問：“嫂子，舅舅來了沒？”
“來了。”李香妹一邊喂小泰和喝奶粉，一邊答：“早上跟俺婆婆一塊兒來的。俺聽你的，沒告訴他們實話，說你和子豪有事出門去了，下午才能回來。俺婆婆進去辦公室溜達來溜達去，被俺拽了出來。公爹坐在電話旁，黃叔給他幾份報紙，讓他可以打發時間。俺婆婆吃過午飯后，回去了。俺早些時候去瞅了公爹，給他送了熱水瓶和一個杯子。他笑呵呵說蠻好的，屋里也不算冷。他坐一坐，走一走，就待在會議室，沒敢出去打擾其他人。”
“好。”江婉道：“他一個人在會議室也挺好的，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不用拘束也不怕打擾到其他同事。”
李香妹壓低嗓音：“俺公爹還覺得有些奇怪，說這幾回過來都沒遇見你。俺跟他說，你下午就回來。他沒多想，也就沒再問。婆婆她吧，多嘴得很，俺就更不敢說了。”
“對。”江婉道：“瞞著，反正我明天就出院了，省得舅舅跟著瞎擔心。”
李香妹嫌棄皺眉：“俺婆婆總追問俺公爹的工資是多少，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俺說了，是子豪跟公爹說的，俺沒聽見。”
江婉道：“她不是不知道。舅舅一回去，她馬上就問了。只是她想問仔細些，問問還有沒有其他。”
“俺一個勁兒說不知道。”李香妹撇撇嘴：“她還問俺多少，俺假裝沒聽到，壓根不想回答她。”
江婉笑開了，道：“她下次來，還是要問的。舅舅在這邊，她會隔三差五找借口來看他，然后留下蹭飯，吃完再打打秋風回去。”
李香妹有氣無力翻白眼：“俺真是服了她了……嘴巴就沒能消停一會兒，不是吃就是說話，不帶停那種。”
江婉想了想，問：“舅媽有沒有說其他表哥的事？”
“沒。”李香妹答：“她就說了小姑子的事，說那個劉培民不肯去幫忙擺攤，被她罵得狗血淋頭。小姑子不忍心，想要幫腔，被她跟著一塊兒罵。婆婆說，公爹都退休了，還不敢偷懶得出門整錢。他倒好，整天躲屋里偷懶。想吃飯就得干活，要是他不去幫小姑子擺攤，就不給他吃飯。劉培民不敢不聽，戴上帽子給小姑子打下手去了。”
江婉被逗笑了，道：“果然還是老話說得好，惡人還得惡人磨。”
“俺也這么想。”李香妹笑得頗得意：“像他那種人，就不能便宜了他！對了，棟梁的兩個弟弟咋了？他跟你說了啥？”
“沒說太多。”江婉解釋：“他說，三表哥給他打了電話，說他工作不穩定，總是沒活兒干。他打算過年后，來京都找工廠干活，爭取賺多點錢。”
李香妹嘆氣：“他也是蠻不容易的。上頭有岳父岳母要養，下頭還有三個小孩子。俺記得一開始見他那會兒，他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好像自己多了不得似的。后來結婚，又要養娃又要養家工作，看著就不一樣了。棟梁跟俺說，他肩上的責任重了，人也變得成熟些。”
江婉已經好些年沒見到其他兩個表哥。
“許久沒見了。等三表哥來了，讓他先來心園落腳，再去找合適的工作。”
李香妹有些詫異，問：“你……你不素來不咋喜歡他嗎？”
江婉輕笑：“不喜歡歸不喜歡，可他遠道而來，親戚一場，讓他過渡幾天又何妨。倘若我這兒狹小，住不了那么多人，那也愛莫能助。可我這兒地方寬敞，能住一大堆人，自然不好將他拒之門外。再者，云川帶回來的保鏢盡數是外人，我們甚至連認都認不全。幾十個名字都不知道的外人，我都能給他們行方便，供他們吃住。陌生的外人尚且能如此，如果自家親表哥來了，反而連收留幾晚都做不到，那未免太不近人情。”
“也是啊。”李香妹賠笑：“只是這樣的話……俺們一大家子也忒麻煩你了。”
江婉搖頭：“舅舅照顧過我，真心疼愛我。哪怕他不工作，我也得掏錢讓他過得舒服些。他在我這兒，大表哥和你也在我這兒。三表哥來了，自然得往我這邊來。”
李香妹躊躇問：“他——他咋沒跟你打電話？”
“他不會的。”江婉解釋：“他跟我打小就不親近。另外，他拉不下面子拜托我。但大表哥是他的親哥，跟他開口更合情合理些吧。”
李香妹低聲：“他沒得罪過俺，俺也沒幫過他。棟梁心里頭對他有些不滿，但他這些年過得蠻辛苦的，時不時主動聯系棟梁。棟梁他啊，跟俺都是心軟的人。小婉，俺這么說你懂的。”
“我懂。”江婉道：“畢竟是血緣至親嘛。不過，我只會點到為止。他來，我歡迎。客房和一日三餐，我都不會吝嗇。他要走，我也會歡送。至于其他，應該就沒有了。”
這么些年來，他們沒主動聯系她，她也不會主動聯系他們。
大家只是名義上的表親關系，維持基本禮貌便可。
想要親近些，本可以很親近。但架不住大家三觀不同，理念也不同，沒必要太親近。
尤其是二表哥兩口子，江婉更是一點兒都不想搭理。
古人有云，親君子，遠小人。
像他們那樣的虛偽貪婪嘴臉，她是半點都不想看到，更別說主動聯系。
至于三表哥，江婉會將他當客人看待。
來者是客，自當好好招待。
至于其他，她會量力而行，絕不會大包大攬。
李香妹尷尬賠笑：“大老遠過來，能有個安穩的地方住下，還能有可口的熱乎飯菜，已經夠好了。”
江婉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道：“等過了年，他來了再說。”
小泰和喝完奶，就一直想要江婉抱他。
江婉仍不敢用力，只好將小家伙抱在大腿上。
小歐帶著小九吃了點心，喝了水，玩積木去了。
小九玩了一會兒，就沒耐心玩木馬去了。
小歐沒管他，轉身埋頭做題去了。
他的定力極好，能自動屏蔽其他噪音，不影響他的思考。
哪怕身邊有弟弟吵來吵去，仍不會影響他的任何解題思路。
江婉沒上去打擾，抱著小兒子，一邊看著小九。
傍晚時分，陸子豪和葉云川回來了，皆是眉頭緊鎖。
江婉讓他們快些去吃飯。
“我和孩子們都吃過了。”
陸子豪解釋：“大廚房那邊沒飯了，宮師傅給我們煮了陽春面，說一會兒端來這邊。偏廳那邊有幾個保鏢坐著，說話不方便。”
葉云川脫掉外套和手套，累吁吁歪在太師椅上。
“……真夠累的！”
江婉關切問：“云奶奶怎么樣了？你們去過醫院沒？秀眉怎么說？”
葉云川苦笑：“師父還是昏迷不醒。秀眉聽說律師和他的助理兩天一夜沒回旅館，立刻猜想是白家人動的手腳。秀眉說，他們沒之前那般沖動了，一個個眉眼帶著貪婪，自以為藏得很體面，可逃不過她的火眼晶晶。我笑話她說，他們又不用逃，現在跑不見的是律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