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想要婉拒——
后方的黃河水抬頭，沉著臉。
“小江，你還不麻利休息去？你啊你，從醫院回來就直奔辦公室，也不多顧著點自己。放心吧，你就算休息多幾天，太陽也照樣從東邊升起。”
接著，他命令：“小賴，小林，你們負責將她弄回去，馬上去。”
江婉被他逗笑了，只能順勢起身，抱起竹筒子。
“行，那我回屋去看。”
賴心善和林新月一左一右陪著她往外走，問起了李緣的情況。
莫芳芳看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身影，笑嘻嘻湊到李琳的身旁。
“琳姐，你平時總說賴哥不會體貼人。怎么可能嘛？你瞅瞅，他對社長多體貼呀！”
李琳手中的鋼筆頓住，抬眸給她一記白眼。
“我是他媳婦，體不體貼，只能我自個判斷。我說他體貼也行，說他不體貼也罷，都是我們兩口子之間的事。誰家媳婦整天夸自家丈夫體貼的？哪怕是真體貼，也會嫌棄責罵幾聲，省得讓他太驕傲太自以為是。至于體貼老板，我還沒瞧見過。不過，江婉是老板，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不討好她，誰給我們兩口子發工資呀？你嗎？”
莫芳芳眨巴眼睛，戲謔問：“你就不怕賴哥的心跟著老板走呀？”
就在這時，陸子豪領著韓青走進來。
黃河水趕忙丟下筆，起身迎了上前。
陸子豪微笑頷首，眸光掃過辦公室，發現江婉已經回去了，并沒有多說話。
“黃大叔，這是我媳婦的親娘舅。”
黃河水忙不迭點頭：“認得認得！啊！韓哥，您好您好！好久不見了！”
韓青微窘，忙打了招呼。
陸子豪長臂優雅一張，道：“電話在會議室。舅舅，請往這邊來。”
韓青誠惶誠恐答好。
黃河水不明所以，火速跟了過去。
“韓哥，是不是要打電話？在會議室呢！來來來，我給你帶路。”
陸子豪溫聲給黃河水做介紹，“電話在會議室，離得稍微遠些就聽不到。我和我媳婦商量好了，打算聘舅舅來這邊當個電話員。”
黃河水瞪眼，轉而恍然點頭。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那好啊！太好了！電話確實得有人守著，不然時不時就聽漏了。”
韓青有些不好意思，低聲：“我這人沒什么能耐。退休后，一直無所事事。不想虛度時光，就想著找點兒事干，不至于太頹廢。本想讓小婉介紹一份，誰知子豪說這兒正缺人。我沒什么本事，還得靠你們諸位多照應些。”
三人越走越遠，嗓音也漸漸遠去。
其他同事都不明白怎么一回事，低低議論起來。
“社長的愛人是找她來的吧？好久沒瞧見他了！”
“嘻嘻！每次他一來，總給我眼前一亮，屋里頓時蓬蓽生輝的感覺。”
“是哦是哦！社長每天對著那么俊的一張臉，哪怕吃糠咽菜，也會覺得飯菜香吧。”
“哈哈！社長多有福啊！能大飽眼福，還有口福。不僅不用做菜，還有專業廚師做給她吃呢！哪里需要吃糠咽菜！”
……
李琳聽著眾同事的低低竊語，扭過頭看著仍一臉癡迷往會議室張望的莫芳芳，忍不住嘲笑。
“我家老賴的心會不會跟老板走，我敢肯定不會。老板的愛人多待一會兒，你的魂兒就沒了。這一點，我百分百肯定。”
莫芳芳微窘，嬌嗔：“討厭啦！就會取笑人家！”
李琳翻了翻白眼，道：“別把你逗男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家老賴四十出頭，除了這份工作，啥都沒有。要長相沒長相，要身高沒身高，要錢也沒錢。社長的愛人要啥有啥，長得俊，長得高，學歷也高，還特別會賺錢。我家老賴就算是死皮賴臉貼在江婉的腳背上，人家只要腦子有一丁點兒的清醒，絕對會踹開他，再往他臉上吐兩口痰。”
莫芳芳窘迫紅了臉，嬌嗔：“不是啦！你別誤會，我就是開開玩笑。”
李琳沒好氣道：“拜托！下次別開這樣的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莫芳芳臉上有些掛不住，連忙道歉。
“琳姐，我——我真的只想開開玩笑。你別當真，也別往心里頭去。你……你就當我是在放屁。”
李琳白了白她，沉聲：“有些事可以開玩笑，有些事不能。你都二十幾歲了，怎么說話做事沒輕沒重的？江婉和老賴認識十來年了，人家坦坦蕩蕩，清清白白。被你那張齷蹉小嘴一張，立刻難聽得要死。你懂不懂什么叫‘分寸’？開玩笑得有分寸，懂不？”
莫芳芳微窘，胡亂點點頭，躲了開去。
李琳忍不住嘀咕罵：“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真夠討厭的！”
整個辦公室里，大多數的同事都埋頭干活，唯有她正事不干，跟蒼蠅似的，一會兒飛竄來這兒，一會兒飛竄去那兒，鉆空子偷懶。
工作不認真，愛偷懶愛多嘴也就罷了，還總自以為自己活潑好動，開朗得不得了。
實則是正事不好好干，跟她沒關的事急巴巴湊熱鬧，一張小嘴巴啦啦說個不停，自認為可愛活潑，實則是典型的沒腦子，愛搬弄是非，惹事又生非。
之前老李說過她，不過他素來對年輕人寬厚，說的時候很隱晦。
奈何她自以為聰明，實則一點兒都不聰明，連老李的言下之意都聽不明白。
年紀大的同事不多，就老黃和老賴，外加一個林姐。
他們受了李緣影響，對待一眾年輕同事都極和善，包容心極大。
莫芳芳沒犯大錯，加上她愛撒嬌又能說會道，他們也沒為難她，大多數時候聽到都當沒聽到。
李琳卻不一樣。
她素來不是好說話的人。她脾氣不怎么好，說話直接，不懂得委婉，也不屑搞那種虛的。
所以，她一點兒面子都不會給，也絕不會給。
拿她的愛人開玩笑，還是開這樣的“忌諱”玩笑，萬一她沒在場，是那種不懂得明辨是非的人，指不定早就被她給害了。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信任可能會破損不說，同時也影響了江婉對她的印象。
幸好她不蠢，不會讓人牽著鼻子走。
當然，另一個原因是江婉和賴心善都是正直誠信，坦坦蕩蕩的君子，都值得她深信。
李琳瞪了瞪落荒而逃的莫芳芳，暗暗罵多兩聲，拿過水杯喝幾口，深呼吸幾下壓下怒火，埋頭繼續工作。
一會兒后，陸子豪領著韓青靜悄悄出去了，沒出聲打擾大家。
黃河水從會議室走出來，回到工位繼續學習。
不久后，賴心善和林新月也回來了。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兩個保安抬了一張小木床進大門，搬進了會議室。
眾同事瞧見后，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好像是一張床？沒看錯吧？怎么會搬床進會議室？”
黃河水瞧見后，連忙擱下紙筆。
“這么快就搬來了？哎！小心小心，請往這邊來。就在角落——對對對！那個最避風的角落！對對，就是那兒。”
很快地，兩位保安匆匆走出去，又搬了一副屏風進來。
黃河水招呼他們將屏風擺在小床外側，仔細看了看，發現并不會影響會議室的整體布置。
多了一副屏風，反而顯得雅致些。
哪怕屏風后多了一張小床，不探頭進去看，根本沒人會發現。
不一會兒后，李香妹抱了兩床被子進來，疊好放在小床上。
“呀！還差了個枕頭！”
語罷，她又跑出去，抱了一個嶄新的枕頭丟在小床上，匆匆離去。
賴心善驚訝極了，問：“黃哥，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又是床又是被褥的？誰要住會議室啊？心園的客房那么多，怎么不住客房去？”
黃河水答：“是小江的舅舅。他呀，要來咱們這兒當個電話員。”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