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徑直去找歐陽毅。
不料，對方沒空。
秘書微笑說，部長正在開會，得一個小時后才有空。
他關切問是不是很急的事，需不需要他馬上進去偷偷告知部長。
“不急。”陸子豪道：“我等等就行。”
秘書卻有些疑惑，問：“太太打電話說是傍晚再去商量，部長已經特意留了時間，打算下班后去心園用飯喝茶。是不是臨時變了卦？”
“啊？”陸子豪一臉驚訝：“太太？我媳婦？”
秘書忙點頭：“是陸太太。”
陸子豪追問：“我媳婦什么時候聯系毅哥？保安的事，我不說了讓我找毅哥介紹嗎？”
“什么？”秘書被說得一臉茫然：“沒有啊！太太說的是西大天才少年班的事。”
陸子豪聽得云里霧里：“什么跟什么？少年班？天才？誰呀？小歐？”
秘書笑開了，重組一下語言。
“看來，太太應該還沒跟你說。早些時候，太太打電話來，說要跟部長商量小歐的事。學校那邊來了一些保送名額，說可以保送小歐去西大讀天才少年班。小歐可能不喜歡，也沒放在心上，并沒有告訴太太。小歐自己拒絕了校長，說他不想去。校長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放棄太可惜了，早上特意去心園拜訪太太，希望家長慎重考慮清楚再做決定。太太拿不定主意，便聯系了部長。剛好那會兒部長還沒去開會，正在看一些文件。部長說，不急著做決定，還是要等小歐放學回來，當面跟他聊聊看。于是，部長跟太太說，下班后就去心園，讓太太給他留飯。”
“原來如此。”陸子豪失笑：“我早上去廠里，并不知道這事。剛剛也是從工業區繞過來，還沒回家。這小子——怎么敢做這么大的決定？天才少年班蠻好的呀！那樣的天才班，可不是誰想去就去得了的。”
秘書也覺得頗意外，道：“那是。對大多數人來講，這樣的少年班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從那邊畢業出來的人，直接受聘于國家重點部門。”
“這個……”陸子豪卻不關注這些，“他估計是不喜歡吧。”
秘書忍不住問：“那他想學什么？喜歡什么？”
陸子豪脫口答：“他喜歡玩啊。他就一個小屁孩，不喜歡玩能喜歡什么。機會是很難得，可他還太小了。讓他一個小破孩孤零零了去其他城市上學，想想就覺得可憐。”
秘書：“？？？”
陸子豪卻聳聳肩：“他自己做這么大的決定，確實有些不妥，連跟我們說一聲都沒有。真是的！不過，他拒絕得也有道理。”
秘書有些啼笑皆非，忍不住低聲強調。
“可像這樣的保送機會，說是千載難逢也不為過。聽說那邊一年也就招一個小班，人數非常稀少，而且是寧缺毋濫的標準——除非是天才，不然絕不錄取。哪怕將來畢業不夠出色，仍可以去其他大學深造，確保不會漏掉任何出色人才。”
陸子豪附和點頭，嘴上卻仍一如剛才的堅決。
“是挺好的，不過拒絕得很對。他一個小屁孩，還是待爸媽身邊合適些。我媳婦不會同意他去那么遠的，除非他十幾歲，已經能有自理能力，性格和身體都有一些穩定的基礎，不然肯定不會答應。”
秘書一時語塞，不敢再勸下去。
“那個……陸先生，要不我先帶你去部長的辦公室等？部長開會結束，我馬上轉告他。”
“好。”陸子豪點頭答謝。
歐陽毅開完會，聽到秘書的低聲匯報，立刻回了辦公室。
“子豪，來了？要不要喝咖啡？我這兒有好友寄來的幾包精品咖啡豆，你帶回去和云川一塊兒嘗嘗吧。”
陸子豪一聽連忙搖頭：“不了，我媳婦說喝咖啡傷胃，不讓我和云川喝。”
歐陽毅微窘，苦笑：“我……我也不能喝。”
“那是。”陸子豪提醒：“你的胃剛剛好一些，確實不能喝。”
歐陽毅低聲：“我也是聽小婉說咖啡傷胃……才不敢喝的。”
兩人對視一眼，轉而都笑開了。
陸子豪拍了拍左腹，道：“聽我媳婦的，錯不了。我以前腸胃很差，都靠她幫我養好了。以前不懂事，在國外那會兒，一會兒喝冰的，一會兒啃硬面包，一會兒可樂亂灌，轉頭不是咖啡就是濃茶，不管肚子餓還是肚子飽，反正想喝就喝。后來一直鬧胃痛，隔三差五就痛，尤其喝冷的后，痛得那叫一個難受。后來調養加喝粥，不喝咖啡，偶爾喝薄茶。對了，我媳婦只讓我喝炒過的茶，而且必須是飯后才能喝。這幾年來，我的胃病沒再鬧過，吃什么都香。經驗告訴我，必須聽我媳婦的。”
“我以前時不時要熬夜。”歐陽毅解釋：“咖啡能提神，喝著喝著就有些戒不掉。自從鬧胃痛以后，就不敢再喝了。對了，云川有喝吧？”
“有。”陸子豪點頭：“他在老宅那邊還有一套磨咖啡豆的洋玩意。我的那套都沒了。家破那會兒，什么都被人給砸了。”
歐陽毅親自倒了兩杯溫水，遞給他一杯。
“對了，你老家那邊的宅子和廠子都還在吧？”
陸子豪點頭：“都保住了。那會兒我不在老家，是我媳婦和我姐保住的。不過，都只剩一個空殼，里頭早就空了。”
幸好老父親有先見之明，將保險柜修在墻里頭，才能勉強保住家里的重要物品。
離開前，保險柜已經徹底清空。
不管是老宅還是紡織廠，都只剩一片狼藉和荒蕪，目前都荒廢著。
歐陽毅靠在沙發上，好奇問：“有沒有想過要去重建或修繕？”
“暫時沒想。”陸子豪解釋：“老家都沒人了，我們都在這邊。除非經濟條件很寬裕，或者有人想回老家去住，不然不考慮。修繕以后如果沒人打理，遲早也會荒廢。都是祖業，堅決不放棄。但要什么時候回去修繕，怎么修怎么改造，還得我姐和我媳婦拿主意。”
畢竟，她們才是家里真正說了算的人，他不算。
歐陽毅哪里舍得他們走，道：“生意圈在這邊，交際圈也在這邊，以后就不回去了。”
“那不一定。”陸子豪苦笑：“我姐那人想一出是一出。過多幾年，她也許冷不丁就想回去。”
歐陽毅眸光微閃，道：“今天一大早，小袁就來跟我匯報。他說，對方確實是受雇于卡佩的助理，給的都是高價。他們一共三個人，每天都換人換裝扮，只負責在門口方向觀察。除非你姐出門，不然他們不用行動。你姐幾乎不怎么踏出心園的大門，所以他們只負責潛伏。正因為他們不出動，又是專業人士，多番改裝又行動隱蔽，躲得嚴嚴實實，才需要費這么長時間才抓住他們。”
“現在怎么樣了？”陸子豪道：“我讓云川幫我打聽卡佩那邊的消息，回頭就往你這兒來了。”
歐陽毅解釋：“已經放了他們。小袁跟他們互相做了承諾，各自為主，互不干擾。若是遇到大麻煩，盡量配合，一切以心園的安危為第一位。”
“那就好。”陸子豪苦笑：“我還想跟你商量讓袁哥他們留多一陣子……至少扛多半個月。”
“怎么？”歐陽毅一下子聽出他還有其他安排，“只需要一陣子？”
陸子豪說出了來意。
歐陽毅很快同意了，道：“我晚些聯系一下小袁的前領導，讓他介紹幾位退下來的高手，看看他們有沒有來這邊就業的意向，盡快安排人手過來。”
“袁哥……他退下來沒？”陸子豪忍不住問。
歐陽毅笑開了，問：“怎么？你想挖他去給你當保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