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驚訝，有些反應不過來，詢問般看向江婉。
江婉只是笑笑，并沒有否認。
劉靜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留學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你少見多怪！”韓麗麗道：“她愛人和大姑姐都留學，一走就十幾年那種。他們也都沒留在國外，都回來了。”
劉靜恍然回神，低喃：“難怪你們不把留學當一回事……”
原來在他們心園這邊，留學只是稀疏平常的小事。
“可是……回來是回來了。”劉靜遲疑道：“如果沒有學到真本事，哪能創下這么大的家業和財富，是吧？”
“那不一定！”韓麗麗不屑道：“那陸子豪是學那個——彈琴的，壓根用不著。”
劉靜：“……”
江婉微笑解釋：“我愛人是學音樂的，會幾樣樂器。他現在在城南工業區辦服裝廠。”
劉靜再次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勸下去。
一旁安靜了許久的李香妹再次開口：“棟梁都上班去了，你們還來糾結啥？俺問過了，軍區第一醫院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好醫院來著。棟梁還有副院長親自帶著，以后前途不會差的。”
韓麗麗撇撇嘴，轉而沒好氣瞪了瞪劉靜。
“我這不聽她說留學的前途更好……我還不是為了我大哥好啊。”
“他現在哪兒不好了？”李香妹也來了脾氣：“他大學畢業，在京都還買了房子，現在還有那么好的單位。啊？哪兒不好了？”
韓麗麗雖然理虧，嘴巴仍是不饒人。
“又不是我說的，是劉靜說的。她說是你反對大哥去留學，害了大哥。”
“他是俺的愛人，俺的丈夫。”李香妹反問：“俺害他做啥？俺害了他，俺以后靠誰過日子？”
韓麗麗答不上來，支吾：“是劉靜說的，又不是我……她說她跟大哥是好同學，她也是為了大哥。”
李香妹聞言，瞬間紅了眼睛。
客廳安靜了下來，氣氛尷尬而窘迫。
江婉沒著急開口，氣定神閑打量劉靜。
劉靜畢竟沒底氣，眼神微微躲閃，假裝沒聽到她們的話。
江婉慢悠悠抿多一口茶，輕輕擱回桌上。
“劉醫生真是俠義仁心呀。不僅在醫院懸壺救世，還能對同學的家事多次關心備至，如此熱誠好心，連我這個表妹都自愧不如。”
劉靜也是人精，自然聽出江婉口中的滿滿嘲諷，臉一陣白一陣紅，越發尷尬了。
韓麗麗向來直腦筋，聽什么就當什么。
“對啊！劉大夫對我大哥的事關心得很，一大早就來找我，說必須要讓大哥去留學。江婉，你也不用覺得比不得她。這些年你收留我……大嫂，幫大哥上學，還幫他買房，給他找單位，你對大哥那是沒得說。也是，大哥以前都住你家，跟你比我這個親妹妹還親。”
說到最后，盡是酸溜溜赤果果的嫉妒。
江婉卻只是笑笑，不忘加大嘲諷。
“我們是血脈至親，又有一起長大的情誼，彼此互相關心互相照應，也是應該的。可我還是也比不得劉醫生呀。她跟大表哥只是同學關系，卻如此在乎大表哥的前途，不惜請假不上班跑來干預他們的家事，跑到表嫂面前大放厥詞。這一份上心，連我這個表妹都遠遠比不得。”
劉靜的臉紅得不得了，眼神飄忽不定。
“我……我跟棟梁同窗三年多……”
江婉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她，笑得十分優雅。
“是啊，這一份情誼真是極為難得。幸好大表哥在京都就只有你這么一個同窗，不然每一個都要跑來我表嫂面前鬧上一鬧，那我這心園得多熱鬧呀。”
劉靜窘得不行，可她又實在不忍心就這么放棄了。
“陸太太，你不用這樣子指桑罵槐。我跟棟梁……本來就沒什么。”
江婉笑了，話卻一點兒也沒放松。
“我相信表哥和你并沒有什么。表哥是嫡親韓家子孫，骨子里帶著專情和專一。也幸好沒什么，不然我和表嫂都不知道要怎么應付。畢竟尚且沒什么，你就理直氣壯上門來這么‘關心’。倘若真有什么，那不得鬧上天了呀！”
劉靜見裝不下去了，惱羞成怒的同時，干脆撕破臉皮。
“江婉，你也是讀過書的人，從事的又是文化工作。你該知道什么叫心靈上的相知。我和棟梁便是這樣的朋友。精神上的知己，醫學求知路上互相扶持的伙伴，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哦？”江婉一臉驚訝：“竟只會是知己和好朋友？那看來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你是我大表哥的紅顏知己，跟我表嫂搶大表哥來著。”
話語剛下，劉靜的臉更是紅得不得了。
一旁的韓麗麗目瞪口呆：“那個……這個……啊？”
李香妹則忍不住哭了，哽咽：“劉靜，你真是夠了！你找啥借口啊？啥好朋友好知己啊？你分明就是想要跟我搶棟梁！”
韓麗麗：“……”！！！
江婉抿嘴低笑。
劉靜眼神躲閃，坐立難安。
李香妹素來直來直去，被江婉這么一“攪和”，多日來的委屈徹底爆發了。
“你整天圍著棟梁打轉，跟他一起上課一起吃飯學習啥的。他當你是同學，你當他又是啥？他都跟你說，他早已經結婚，愛人就是我。可你是咋做的？天天圍著他轉，說跟他聊得來。是不是只是聊得來，你自個心里頭門清！”
“后來棟梁避著你走，你就往宿舍去堵他，還搶著要給他洗衣服。他不好意思，也怕被同學誤會，每次洗完澡便匆匆把衣服洗好掛上。別的同學誤會你們是一對，棟梁連忙會解釋。你有沒有解釋，你想不想解釋，你解釋過沒——你自個最清楚。”
“俺沒跟在棟梁身邊，可俺相信棟梁不會做對不起俺的事。俺最難受的地方是俺看著他一步步成長上進，俺卻總沒啥變化。可他沒嫌棄俺啊。只有你，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遇到俺就鄙視俺，說一大堆話來折辱俺，讓俺更加自卑。”
“俺跟棟梁的情誼都十余年了，啥困難俺們都經歷過。他如果選了前途，不要俺……俺不會攔著他。這次留學的事，俺最終也讓他自個選。他如果真要去，俺就支持他去。俺跟他說了，只要他覺得好，只要他的前途好，俺就支持他。”
說到此處，李香妹早已泣不成聲。
“俺心里頭也知道……他如果留在國外追求前程，俺八成會跟他走不到一塊兒。可俺還是可以同意。只要他最終想去，俺就讓他去。”
劉靜愣住了，眼底盡是震驚。
韓麗麗卻聽得心里頭不是滋味兒。
劉培民考上大學后，老劉家也是揚眉吐氣了好一陣子。
以前他考不上的時候，公婆不敢在韓麗麗面前大聲半句，畢竟兒子的忙他們幫不上，全賴兒媳婦撐著他們的小家。
后來總算考上了，即便不是什么出名大學，但好歹是正規的大學。
自那個時候起，公公婆婆話里話外總帶著炫耀和得意，暗示說他們的兒子是大學生，是文化人。
韓麗麗雖然不聰明，但聽多了，仍是咂摸出他們的言下之意來。
劉培民是文化人，可她卻不是。
尤其是婆婆，時不時假裝教訓孫子孫女，說什么你們的爸爸是大學生，要跟爸爸好好學習。你們的媽沒讀過什么書，沒有文化，凡事要聽你們爸爸的。
聽明白后，她氣得要命，再次跟公婆吵了起來。
婆婆甚至氣呼呼揚言，說等她大兒子有出息了，就讓他離婚娶其他女人，省得被她這種沒文化的母夜叉氣死，丟人現眼。
那一次吵架，她仍是憑著大嗓門最終罵贏了婆婆。
可是，她還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