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午飯前，陸子豪載著葉云川回來了。
葉云川的臉色好看一些，昨晚的淤青也淡了。
“沒法看到秀眉……警方說了，除非對方愿意私了，不然接下來就得走程序。”
陸子欣蹙眉問：“白家愿意私了嗎？”
“他們沒說。”葉云川答。
陸子豪聳聳肩：“目的很明顯，他們在等秀眉的師父開口。”
江婉一邊擺碗筷，一邊問：“白爍怎么說？他有去廠里上班吧？”
“他在廠里。”陸子豪站起身幫忙，“他的親爹沒受傷，他不用去照顧。我讓他下午下班后去醫院一趟，也跟白家所有人說一聲，秀眉的背后不止是她的師父，還是葉家和心園。他們做什么決定之前，要慎重考慮清楚。”
“直接威脅上了？”陸子欣挑眉問。
陸子豪點頭：“不然呢？都這個時候了，上門去勸說有用嗎？打都打了，還想繼續招仇恨？不想火上澆油，就盡管來。”
“說一聲，表明一下我們的態度。”江婉道：“還是很有必要的。”
陸子欣也頗贊同，低聲：“他們要什么，秀眉的師父心里最清楚。現在就看她的意思了。”
“老人家說不急。”江婉道。
陸子欣有些驚詫：“她不擔心秀眉？她難道不想私了？”
“不知道她的具體態度。”江婉解釋：“她就說且等等看。”
葉云川苦笑：“她就不怕秀眉受苦受罪呀？她怎么能那么狠心啊！”
“不是。”江婉解釋：“云奶奶很了解秀眉，說她是在荒郊野嶺長大的野丫頭，環境再差她也能過出花來。聽她的言下之意，是想化被動為主動。”
“啥？”李香妹狐疑問：“能咋動？就干等著啊？”
葉云川急了，問：“等多久？她老人家怎么說的？”
“不知道。”江婉答：“但我們能猜得到白家的真正目的，云奶奶自然也能。她該比我們任何人更了解白家。”
葉云川瞪眼問：“那她究竟……給還是不給啊？她如果給了，白家人立刻就會同意私了的。”
“你閉嘴。”陸子豪喝住他，“冷靜點，別中了別人的攻心計。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慌。”
“不錯。”陸子欣附和弟弟，“老人家能沉得住氣，云川你也得能。如果一味兒主動，反而會更被動。眼下這個局面，越是拖延，對我們越發有利。”
葉云川皺眉，轉而看向江婉。
“那個……云奶奶她是不是不想給？或者不想給太多？”
“這些話我可不敢問。”江婉搖頭：“老人家的私產別人最好別過問。”
“沒必要問。”陸子豪道：“她本來是沒任何軟肋的，白家人想要跟她討要東西，只能求，只能讓她看在血親一場的份上或多或少施舍。偏偏秀眉和你太沖動，把事情鬧得這么僵，特意給白家送上這么大的把柄。云奶奶她心中有數，才會說等等看。”
“可等多一天，秀眉就關多一天啊！”葉云川心疼扶額。
江婉忍不住道：“你心疼她，云奶奶難不成不心疼？秀眉不是普通女子，哪怕讓她關上一年半載，也不用擔心她。”
“不是吧。”葉云川驚訝：“就云奶奶的這個語氣，八成是不想私了啊！”
李緣將腳邊的小九抱起來，溫聲：“稍安勿躁，且看看她老人家怎么處理。”
“嗯。”江婉道：“我也這么覺得。”
葉云川卻安心不下來，問：“要不，我下午還是親自去一趟吧，你們覺得呢？”
“可以。”江婉答：“不過，關心她老人家就行，別問太多，也別說太多。”
陸子豪也贊同：“這個時候，白家人越想拿捏你們，你們就越該沉得住氣。”
葉云川忐忑得不行，低聲：“我是擔心白家人趁機獅子大開口，為難云奶奶……她身邊指不定沒剩多少了。另外，按秀眉的性子，她是寧愿坐牢，也絕不肯她師父為了她低頭。”
“別讓她知道就行。”陸子欣搖頭：“如果不能私了，她就得坐牢。這對她的名聲和未來傷害太大，甚至還會牽連到云川。除非萬不得已，不然還是得選私了。”
“嗯。”李緣也這般認為，“這個時候千萬別意氣行事。退一步講，白家人跟她師父仍有血緣關系。按繼承法看，他們仍有繼承權。從另一層面講，破財能消災。如果能靠犧牲一些身外物，換取自由和清白的名聲，那必須這么選。身外物畢竟是身外物，比不得自身的健康和名聲重要。”
“是啊！”江婉也這么認為：“哪怕秀眉再不樂意，我們也該瞞著她。”
“幸好見不著她。”陸子豪道：“不然她鐵定會追問到底，甚至拒絕私了。”
“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陸子欣搖頭：“不私了，影響太廣了。”
“秀眉她不是任性的人。”葉云川低聲辯解。
陸子欣搖頭：“我不覺得她任性，但她性子太直爽容易沖動，也是事實。偏偏你還是一個沒法攔住她的。”
額。
葉云川呵呵賠笑。
陸子欣道：“總之，敵不動我不動。且看看白家人想怎么樣，且看看云奶奶怎么做，你們再配合出動。”
眾人都點點頭。
不料，李緣卻持不同意見。
“單單字面上的暗戳戳提醒威脅，估計還不夠。我建議你們還是要找葉老爺子親自出面。”
“現在？”葉云川問：“現在就要請出我爺爺？”
李緣點頭：“不錯，先把場面鎮住，讓白家人不敢獅子大開口的同時，也得顧及葉家的面子，主動選擇私了。他們主動，秀眉這邊就不被動了。”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你們都還年輕，哪怕再有本事，也是年輕一輩，說話的份量沒有老一輩重。另外，老人家說話也能圓滑些。你們威脅一番也就夠了，表明一下態度。老人家出面，代表的就是誠意和暗戳戳的警告。效果會截然不同。”
眾人再次贊許點頭。
葉云川道：“那我們吃飽就去找爺爺。”
“對。”李緣勸道：“一五一十解釋清楚，別有任何隱瞞。”
葉云川轉了轉眼睛，低聲：“至于我爸媽和其他親戚……就算了，別讓他們知道。”
他爸媽對秀眉的出身不甚滿意，如果讓他們知道秀眉還沒進門就得罪了白家，還差點兒惹上打官司坐牢，鐵定會更不滿意。
“也只是暫時而已。”陸子豪罷罷手：“這件事鬧得這么大，你也在當場，遲早會傳到他們的耳中。”
江婉卻笑了，低聲：“他們如果知道，指不定會對秀眉改變態度，甚至站在你們這一邊，主動跟白家人干上。”
葉云川懵了，問：“嫂子，此話怎講呀？”
江婉壓低嗓音：“多數人都是往利益看齊的，尤其是自家的利益。秀眉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只等著年底結婚走形式。如果你們家的人不幫著護秀眉，云奶奶那邊的壓力只會更大，對不對？”
“……對。”葉云川了解點頭：“我家在京都還是有一點點臉面的，他白家不給也得必須給。”
江婉低笑：“那你就麻利回去跟他們說清這件事。秀眉的師父只有她這么一個寶貝，本來打算遺產分一部分給她，剩下的捐給慈善組織。可白家人卻來插一腳，糾纏白奶奶也想分一杯羹。”
“對對對。”陸子豪連忙附和：“秀眉的利益受損，你的也就跟著受損。你的利益受損，你家能肯嗎？能坐視不理嗎？”
葉云川恍然大悟。
陸子欣低笑補充：“麻利把你家的態度擺出來。別忘了，秀眉繼承的東西里頭，合法的丈夫也有一份，合情合理合規也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