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搖頭：“林嬌素來說話不算話，還喜歡拿小梅的工資亂花。他攢錢需要時間，不敢一下子買太好的房子。”
京都不是普通小地方，房價貴得很。
地段越好的地方，房價就越貴。
一個月賺幾十上百的工資，哪能一口氣買好幾千的房子。
“梅師兄真的挺不容易的。”江婉苦笑：“買房這么大的事，他媳婦連口頭支持都不肯。”
李緣低聲：“林嬌向來只顧著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自己的工資都不夠揮霍，掏不出錢來幫忙的。即便有，她也不肯。”
江婉有些啼笑皆非：“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不在乎丈夫，也不在乎兒女，做什么都以自我為中心，自私自利到極致。
若不是她周圍的人不得已只能容忍她，娘家和丈夫都有本事庇護她，她應該早就挨打了吧。
“當然有。”李緣感慨：“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人無數，什么樣的人都有，而且無一相同。”
江婉搖頭：“也就梅師兄受得了她的脾氣。我呀，見過兩面就不敢再去見了。”
王偉達的脾氣數一數二的好，連他都躲著走的人，可見得有多奇葩！
聽說他們搬進家屬樓不久，她就將所有鄰居和同事得罪了，一戶不剩。
整天罵罵咧咧，嘴里沒一句好話，出口就傷人，囂張至極。
梅師兄只能訕訕賠笑說她腦子有問題，跟一眾鄰居道歉，懇求他們原諒。
鄰居們都悻悻躲開去，盡量不跟林嬌鬧矛盾，能躲則躲，能避則避，已經給足了梅滿庭面子。
倘若梅師兄的職位低一點，他們估計早就被趕出來了。
不過，現在也是被趕出來，所幸領導給了梅師兄面子，以補貼買房的方式“趕”。
李緣道：“他不是年輕小伙子了，有些氣得忍，忍不下也得忍。林嬌畢竟給他生下一對兒女，娘家也幫襯了他許多。”
江婉嘀咕：“師傅，恩情是會有還完的一天的。再說了，挾恩圖報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李緣睨了她一眼，低聲：“沒說是什么好事，但對小梅來講，還是得懂知恩圖報。”
江婉不好評價什么，轉開了話題。
“師傅，偉達好像不用再上課了，是吧？”
“下周還得考試。”李緣解釋：“他說考試結束后，只需等著拿畢業證和報到證就行。”
江婉想了想，問：“他說他不回老家報到……您是不是讓他先回去一趟？”
“是。”李緣答：“我是這么勸過他。我跟他說，不管他回不回去就業，都得跟家里的父母商量一番。”
江婉忍不住提醒：“他的媽媽是后媽。在偉達很小的時候，他媽媽就病死了。沒多少個孩子能在后媽的手中過上好日子。偉達小時候過得很苦，對家里沒太多掛念，只牽掛以前照顧他的外公和外婆。”
“唉。”李緣心疼低聲：“我大致知道。那孩子很會吃苦，真的很讓人心疼。他過年沒回家，好像去年也沒回。讀書的時候，只是短暫分別。可工作一朝定下來，便可能是一輩子的大事。就業是人生大事，還是得跟家里商量一聲。他親媽是沒了，可他還有親爸。另外，多年沒見長輩們，也得回去看看。”
江婉點點頭，表示理解。
“那他什么時候回去？說了嗎？”
“說下個月。”李緣道：“讀書會有我和河水看著，他回去十天半月沒問題。”
江婉道：“還是讓賴哥過來搭把手，你們也不會太忙。”
“好。”李緣答應了。
他們都已經知道王偉達會留在京都工作，等拿到了報到證就正式入職出版社。
他不擅長編輯的工作，會擔任會計一職，打理出版社的所有數據。
江婉又提議：“師傅，一年一度的畢業季又到了。這一次的招人得仔細些。”
“關于招人這塊……”李緣擱下書本，看了過來，“我這兩天正犯愁來著。”
江婉提醒：“主要以小說組為主，招三五個就行。”
“還三五個？”李緣苦笑：“你又要有鑒賞文學的功底，又要有修改小說的本事——挺難找的。你還一口氣要三五個！”
不僅難找，連招聘報告都難寫。
要求看似不多，實則非常難找，尤其是鑒賞文學功底這一塊，哪怕是中文系畢業的學生也不敢夸這樣的海口。
“像什么鑒賞功底——抽象得很。”李緣調侃：“小學生也有鑒賞文章的能力，只是高低而已。同一篇文章，一千個作者就一千個鑒賞心得。你讓我怎么找？打著燈籠也不一定找得到。”
江婉也犯愁，問：“要不，先招過來試用看看？”
“不妥。”李緣搖頭：“人一旦來了，總會有適合的工作。現在其他部門已經沒空職，多了偉達這個會計，又多了幫忙對接倉庫的小肖。除了小說組的成員，其他不好再增加了。”
頓了頓，他加上一句：“擴展太快，同事的人數增加也快。可辦公室就那么大，人數太多就坐不下了。”
江婉苦笑：“先擠一擠，等宿舍樓和辦公大樓建成，馬上就搬過去。”
“四個人。”李緣道：“應該足夠多了吧？得留一個位置給偉達。”
江婉點頭：“行，那就四個吧。”
李緣想不出來該怎么招人，將難題拋還給她。
“要什么樣的人，你自己招吧。”
江婉：“……”
一會兒后，她總算將小歐的作文改完。
“還行，就是空洞得很，沒什么實質新穎內容。”
李緣好笑提醒：“他才幾歲大，能寫這么多字，還寫得這么整齊，就已經夠了不起了。”
江婉聳肩：“看的時候，我差點兒忍不住要下筆幫忙寫。”
李緣被逗笑了。
倏地，江婉盯著眼前的本子看。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
李緣挑眉問：“想到什么？”
江婉答：“招人的好法子。”
李緣皺眉問：“讓他們寫小說？這——能寫的不一定能評。”
“不是寫。”江婉搖頭：“招人的時候，也沒那么多時間讓他們構思或寫。但可以改呀！”
李緣遲疑問：“改？找一些小說給他們改？”
“對。”江婉答：“明天我讓賴哥找一些有趣或有深意的短篇小說出來。讓來招聘的人改掉結局，重新寫一個結局出來。或者補充情節，讓故事更完美。”
李緣沉思起來。
江婉解釋：“師傅，能寫的人一定能當編輯，但當編輯的人不一定能寫。我要的不是能寫的人，而是能對故事情節把控更好，對小說內涵把控更好的編輯。”
“嗯。”李緣附和點頭：“可以試試。”
江婉提醒：“這個小組跟賴哥他們的不一樣。他們是連載的短篇小說半月刊。新小組只搞愛情小說，而且是中篇長篇愛情小說。”
“只要愛情的？”李緣忍不住提醒：“要不要加一點武俠？”
“暫時以愛情小說為主。”江婉答。
李緣卻有些不贊同，“你的老本行很賺錢的。”
“可我沒時間賺。”江婉答。
李緣提議：“如果有合適的武俠小說，也一并加入這個小組吧。”
“也行。”江婉答應下來。
李緣想起了什么，微笑解釋：“你去年寫的那部小說仍在熱賣中。下半年可以修正一下，爭取出第二版。”
“沒什么可改的。”江婉搖頭：“不用著急換第二版，還是原版加印吧。”
李緣好笑問：“對自己那么有信心？”
“是。”江婉答：“對林姐也有信心。我的稿子寫完，她都是一遍一遍檢查核查，確保無誤再還給我。”
李緣沒再勸，道：“隨你。如果能一直加印，明年再寫多一個結局，換成第二版。”
“不了。”江婉搖頭：“沒必要換湯不換藥，不搞欺騙讀者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