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牢牢接住她，眉梢輕挑，“今天這么迫不及待？”
“嗯。”
她手指落在他襯衣金絲扣上。
陸峋凝了凝眸，扣住她手，另一手磨砂著她下巴，問：“有心事？”
“沒有。”
她否認得極快，語氣斬釘截鐵。
腦海里，卻是閃過方才沈凌的那些話。
胸口愈發心慌。
雙臂勾住他后頸，踮起腳，吻了吻男人。
唇分開時，陸峋眸色很深，他抱緊了她一些，低沉聲音在她耳邊道：“衣衣，想做的事就去做。不要因為任何人，變得不像自己。”
明明自己什么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做，可他好像總能輕易看穿她。
她眼眶發熱，下頜抵在他肩上。
“我最想做的，就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一直到老。”
別墅的暖橙色燈光，漸漸變為暗色。
燈光下，交疊的身影旖旎纏綿。
吻過陸峋肩背時，許輕衣觸碰到一道淺淺的疤痕，她一見疤痕位置便知，是當初他為她擋下齊盛那一刀受的傷。
分明差點為她丟掉性命，她卻偏偏到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它。
“對不起。”
“嗯？”
他聲音微啞，帶著情事過后的顆粒感。
許輕衣沒吭聲。
只是心里卻作出決定。
沈凌的委托，這一次，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接的。
-
第二天。
繼父猥褻的案子開庭在即，許輕衣準備著開庭資料，一直忙到晚上才想起沈凌這茬還沒回復。
從電梯出來，她摸出手機。
正要打給沈凌。
遠處一高一矮，兩道纖瘦的身影立在街邊。
小路站在宋青身旁，笑盈盈地朝她揮著手。
許輕衣一怔，收回手機，快步走過去，笑著用手語跟小路打招呼。
小路手勢比劃著：姐姐，我好想你。
許輕衣蹲下身，抱了抱女孩兒，臉龐掛著溫柔的笑，用手語道：姐姐也很想小路。
“她求了我很久，想來見見你。”一旁的宋青突然說道。
許輕衣牽住小路手，用手比劃著說帶她去吃好吃的之后，才抬頭回看向宋青：“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宋青揚了揚眉，“是啊。”
許輕衣皺眉：“是小路舅舅，還是學校那邊？”
她記得，當時離開學校時，張老師跟她隱晦地暗示過，小路舅舅這種事，在他們那種學校里，并不是個例。
宋青：“是有個小男孩，一直被家里人打罵，可是說不了話，也不敢說。小路發現他身上都是傷口，才找了老師，又去找了上次你帶她去見的的警察。她幫了那個小男孩，后者很感謝她。兩個人現在也是很好的朋友。小路很開心，想當面跟你說這事兒。”
她剛說完，小路突然拉了拉許輕衣衣角。
許輕衣低眉，小路眼睛彎得跟月牙兒似的，手語不停：姐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那時候幫了我，我也不會明白怎么做。
許輕衣眼睛微微發熱。
以前幫小路的時候，她沒想這么多。
可現在開著，自己曾經幫助過的孩子，又拯救了別的小孩。
突然就覺得，原來她的人生，也是有意義的，是可以被人感謝，熱愛的存在。
三人找了家餐廳吃飯。
小路坐在許輕衣旁邊，宋青在她對面，許輕衣看著宋青道：“謝謝你。”
宋青挑了下眉，“沒什么好謝的，我來江城也是順路，正好就帶上小路了。”
“不只是這件事。”
許輕衣凝看著她。
“那天晚上，如果你沒有出現在警局，把景燁過去侵害過你的那些證據交出去，也許今天，我沒辦法坐在這里。”
雖然她當時，也有其他證據。
但那晚的酒宴，是將景燁那些人一網打盡的最好時機，如果宋青沒去舉報，后面的一切，不會這么順利。
宋青：“不瞞你說，我去的時候，警方已經有所動作了。”
許輕衣聞言，想到那晚突然出現的陸庭深，大致也能想到，是他那邊的動作。
“我來江城，是警方那邊要問些詳細細節。景燁被判了死緩，這一輩子都要呆在牢里。”
這消息許輕衣已經知道。
但還是認真聽著。
宋青頓了下，目光突然牢牢鎖住她。
“許輕衣。”
她回看她，“嗯？”
“我這輩子，只會對你說這么一次。”
許輕衣：“？”
“謝謝你。”宋青抿了抿唇，“還有，對不起。”
女人蕩漾的桃花眼微微浸了濕意，眼底是誠懇，雖短暫，但許輕衣還是看見了。
她笑了笑，“你都這么說了，我就欣然應下。”
宋青輕哼，“你還真是不客氣。”
“我幫你逃離苦海是事實，你感謝我本就是應該。”許輕衣給小路盛了碗湯，又撩眼皮看她，“你以前對我做過的那些事，你道歉，也是應該。”
她這一說，宋青似想起什么，道：“那些陸庭深寫給過你的信，還在我那里。”
許輕衣動作微頓，神色仍舊自然，“那是他寫的，跟我已經沒關系。要怎么處理，都是你的事。”
宋青：“你還真是無情，當初如果不是他替你出頭，你還會有今天嗎。”
許輕衣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一副隨她怎么說，就是無動于衷的姿態。
宋青倏地笑了笑，“看來你這回，是鐵了心，要和陸峋在一起。”
許輕衣沒說話。
但表情，是明顯的默認。
宋青心口有密密麻麻的痛意，但臉上卻是釋然。
晚餐快結束時，她問道：“聽說許欣桐失憶了，現在一直住在你家。”
許輕衣淡嗯了一聲，起身結了賬。
宋青看著她背影，只感覺有什么細微的變化，悄無聲息地發生在許輕衣身上。
結完賬，許輕衣走過來時，她開口：“你和許欣桐相處這么久，沒發現什么奇怪的地方。”
“沒有。”
宋青眸色深了深，已知她態度，沒再多問。
從餐廳出來。
宋青自己開了車，她明天還要去警局，許輕衣便留了小路一晚。
三人剛到車邊。
賓利在不遠處緩緩停下，陸峋從車上下來，西裝筆直，服帖矜貴。
“衣衣，過來。”
他在夜晚人潮洶涌中，只凝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