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峋行事,非常雷厲風行。
短短幾天,就找出陸氏審計和財務系統里,涉及貪腐的人員。
這些人平時礙于齊盛和其背后的高層,不敢反抗。
但陸峋親自上陣,只一輪談話下來,就招得七七八八,那些弄虛作假、資金異常流向的證據,也順藤摸瓜,找了出來。
許輕衣看見被抓去警局審問的人員名單時,不禁皺了皺眉。
都是些下面不痛不癢的人物。
而且所有證據,都只指向了齊盛一個人。
很明顯,齊盛也是個明面上的背鍋俠。
但陸峋那邊,似乎已經停手,沒再繼續查下去。
“許律師。”
許輕衣抬頭,對上吳逸標準禮貌的微笑。
吳逸便是陸峋的助理。
“吳助理。”
她禮貌打著招呼,又想到陸峋手臂的傷,正想問問恢復得怎么樣,吳逸卻先開了口,說:“陸總說,您事務所那邊太忙,明天起,就不用來陸氏幫忙了。”
她一頓,脫口而出道:“陸總這是要開了我?”
吳逸笑道:“當然不是,陸總說了,您的報酬不會少,而且對您事務所那邊,也會進行長期投資。只是不想你太忙,兩邊跑。”
許輕衣沉默片刻,輕聲道:“我知道了。”
她心思細膩,從那天車禍晚上,在車上時,就察覺到了陸峋對她態度的變化。
只不過,她當時也只當是,他從京城趕回來,又受了傷,太過疲憊不想說話,才這樣的。
但這幾天,她給他發消息,詢問他傷勢如何,對方只簡單一兩個字,回復得敷衍時,她幾乎就能確定,他在故意疏遠她。
她其實不太明白,他為什么會這樣做。
如果是因為覺得,那場車禍,是她連累了他受傷,那當時他就不會在第一時間保護她。
還是說,他對她的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本來就是個無趣的人,性格也冷冰冰的,不會說好聽的話,也不會去討好別人,其實不被喜歡,也是件挺稀松平常的事兒。
她也習慣了。
只不過,離開陸氏的時候,許輕衣還是去了趟頂樓總裁辦。
秘書看見她,仍舊是得體禮貌地道:“陸總今天一天都有會,許律師如果沒有預約,只能明天再來。”
這不想見她的意思,算是十分明顯了。
許輕衣垂下眸,說了句謝,沒繼續等,轉身離開了。
秘書見她走遠,才拿起內線電話,匯報道:“陸總,許律師已經走了。”
總裁辦內。
陸峋站在落地窗前,視線落在地面,想從其中,找出她的身影。
在感情上,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退縮的人。
可是那天,那輛車沖過來的一瞬間,他心底竟然陡升出害怕。
他已經經歷過一次,失去摯愛的痛。
他不想讓許輕衣,重蹈溫寧的覆轍。
曾經的他,義無反顧地留在了溫寧身邊,不僅沒有保護好她,甚至讓她慘死在他人手中,連全尸都沒有。
他不能再讓許輕衣因為自己,承受任何風險。
在得到她,和讓她安然無恙,幸福地過完這一生這兩個選項之中,如果只能選一樣,那他絕對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后者。
至少,在調查清楚一切之前,他不會讓她靠近危險。
不過好在,她對他還并沒有動心。
想到這,陸峋唇角勾出一抹苦笑。
就算他突然放棄對她的追求,她應該也不會難過的。
-
事務所會議結束后。
肖笑瞟了眼全程心思都不在線的許輕衣,趁機跟著她,溜進她辦公室問:“許總,你怎么了?今天開會你至少走了N次神,是不是又有什么煩心案子推不動?”
“有嗎?”
許輕衣瞥了她一眼,敲鍵盤的動作卻沒停。
“怎么沒有,你打出來的字,全是男狐貍精四個字。”
“……”
她立刻按下刪除鍵,眉目清冷地說:“你是不是手上案子太少,閑得慌?”
肖笑嘀咕:“我是關心自家老板心理健康。”
“我謝謝你。”
見許輕衣一副,嘴比死鴨子硬的樣子,肖笑也知道自己這笨嘴皮子,是肯定撬不開她嘴的。
索性也就作罷。
只不過走之前,突然想到什么,隨口又問了一嘴:“許總,你之前每周不都會抽兩天去陸氏法務部那邊嗎,怎么今天都周五了,還沒去呢?”
這是哪門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肖笑話剛問完,就明顯感覺到,許輕衣氣壓低得不行。
“被開了。”
老板冷著臉回答。
“啊?陸峋把你開了?他不是上次還來事務所接你去參加宴會嗎?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追你呢!”
“他是在追我。”
“啊???”
肖笑傻了。
她就隨口一問的,難不成真像婷婷說的那樣,老板要從陸庭深老婆,變嬸嬸啦?
“但人家現在不追了。”
許輕衣自己聽不出來,但肖笑可聽得太出來了,這話里,整個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不高興得很咧。
“怎么會突然不追了呢?喜歡這種事兒,不可能突然沒有的啊?你跟陸庭深之前,都鬧得那么不愉快了,不也到現在還糾纏不清么?”
許輕衣立刻皺起了眉:“我什么時候和陸庭深糾纏不清了?”
你是沒有,可你前夫很明顯忘不掉你咧,就連昨天,都在旁敲側擊地問我,你最近什么情況。
這話肖笑不敢說出來,只訕訕道:“那是不是陸峋對你,有什么誤會,所以不想追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說著要追她的話,豈不是就跟放屁一樣,屁用沒有。
“不追就不追吧,男人心海底針,人家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我也管不著。”
許輕衣說道。
肖笑聽著,她這話有幾分賭氣的意味。
但老板的心思什么樣,她也不好琢磨。
畢竟有和陸庭深那段,“珠玉”在前的婚姻,許輕衣又投入過那么深的感情,要開始下一段,確實不是什么說開始就能開始的事兒。
便問道:“那許總你對那個陸峋總,到底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什么好追的人,要是沒動心,就是追個十萬八千里,恐怕也是追不到你的。你要是對他沒那方面的想法,他不追了,你不也樂得輕松嗎?”
許輕衣突然就不說話了。
肖笑見她,臉色突然變得意味不明,心頭頓時一凜。
該不會,真有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