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霆琛沒有回應。
直到結實的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懷里,這才悶悶地出聲:“你不喜歡我給你準備的這些新年驚喜……”
他已經很用心去準備這些禮物了。
想法設法要讓她新年這一天特別的開心。
但是她不喜歡。
這讓他覺得很挫敗。
季云梔終于弄懂了原因,一下子笑了。
她輕推開他,認真和他對視,否認他的話:“沒有,我很喜歡,也很感動?!?/p>
“真的?”
“嗯,真的?!奔驹茥d用力點了點頭,“你給我準備這些的時候,我心里一直在說謝謝你?!?/p>
這是實話。
從來沒有人為了給她送上新年祝福,希望她今天一直開心,將來一切好運,從而準備這么多的驚喜儀式。
她不想因為這點小誤會破壞今天的和諧氣氛,于是主動道歉剛才的失言,主動說:“我們去花店吧,我想看看你給我買的花?!?/p>
“不要?!?/p>
“為什么?”
“因為你現在根本就不想要花?!彼鹧劢鹁Γf完還補道:“今天不想要花那就明天、后天、一個月、一年。反正你想什么時候去都可以,花又不會跑?!?/p>
“……”
她確實現在不是很想要花。
但是轉念想到那巨型的花束老是放在花店里,那也不是個辦法。
錢都花出去了。
花起碼得拿回來吧,不然多浪費。
小柔那邊給她安排的主臥也很大,可以放得下999朵玫瑰花。
閻大總裁都已經看穿她現在不想要花了,才不要浪費時間多跑一趟。
季云梔耐心哄他,哄到后面他又不耐煩,直接低頭吻她,讓她閉嘴。
后面季云梔含糊著聲音求饒,說不去花店了,男人這才松開她,重新回到前面的話題,反復確認。
“你真的喜歡我給你準備的這些新年儀式?”
“嗯?!彼e起手中的卡:“這個也喜歡?!?/p>
“你很開心?”
季云梔再次點頭,“是,今天我真的很開心,很感動,真的很謝謝你為我準備的這一切。”
“只是開心?只是感動?只是謝謝?”閻霆琛眉頭微蹙,似乎對于她這個回答并不太滿意。
這種肯定的回答也不滿意?
季云梔有些困惑,心里反復思考著他的話。
還沒有等她想出一個完美的回答時,閻霆琛一雙金褐色的眼眸灼灼盯著她,主動揭露自己不滿意她回答的原因。
“我剛才都跟你真心實意說了聲 I love you,你呢?”
季云梔心臟驀地咚的一下快跳。
不知道為何,她腦子里浮現出襲嘉洲那一張臉。
她緊咬了一下唇,猶豫了幾秒,緩緩出聲:“我……”
閻霆琛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輕哂了一聲。
隨即,他松開了她,趕在季云梔出聲前打斷,說了句:“沒意思。”
是不想知道、還是不敢知道、亦或者是沒有非要答案不可,恐怕只有他一個人清楚。
“我困了,洗澡睡覺去?!?/p>
閻霆琛自己主動結束這個話題。
豪華臥房內。
他拉著季云梔洗了個鴛鴦浴,又吃肉磨蹭了好長時間。
一番饜足以后,男人將她抱回了床上。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三四點。
季云梔被閻霆琛折磨得疲困不已,窩在他懷里很快就睡著了。
反觀閻霆琛像是吸食了她的精氣,精神抖擻,都這個點了還沒有半分睡意。
他就這么安靜注視著季云梔的睡顏,感受著她淺淺均勻的呼吸,眉目間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笑意。
可注視了沒有一會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倏然收斂。
之所以會把季云梔從古堡里帶出去,一個原因是周安妮。
周安妮有著閻家那邊的準許授意,而且她喜歡打著未婚妻這個名號,所以見他回國,她肯定也會跟來,想法設法到古堡里。
他不想讓季云梔跟這種人見面。
所以當時周安妮提出要住在古堡里,他同意的主要原因——古堡里四處都是他的人,讓周安妮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動,倒也能避免一些風險。
另一個原因是閻父。
這個死老頭太敏銳了,他自己都做到那個份上,季云梔假死的事情還是能被老頭子發現,然后找著時機,利用這事逼他跟周安妮結婚。
除此之外,他還要求自己跟季云梔斷絕一切聯系。
他便跟父親一頓扯皮,拿母親說事,最后被允許給他一點時間跟季云梔斷絕關系。
老頭子這邊都退讓了,他這邊表面也該裝裝樣子,表表心意,譬如把季云梔趕出古堡,取消保鏢保護她,讓她不生活在他的溫室之下,
當然,取消監視還有另一個原因……
想到那個原因,男人目光重新落在季云梔的臉上,眼神復雜。
原因跟她有關。
但那件事目前他還沒有發現端倪。
思緒扯回。
總之,距離他跟周安妮訂婚,正式確定未婚夫妻的名號,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按照他跟老頭子的約定,訂婚那天,他便要徹底跟季云梔斷絕一切的聯系。
訂婚——
他肯定是不會真的跟周安妮訂婚的。
更不用提父親后面還要安排他們正式結婚、生孩子什么的。
顧及到季云梔,他得好好策劃全局,確保萬無一失。
-
閻霆琛不知道又去哪里忙了。
他這幾天不在,季云梔就照常去鍛煉打拳。
不知道是不是跟這個長得像周安妮,卻又不完全像的女教練待久了。
季云梔現在一看見她,都不會再不受控發抖,內心恐懼不安,腦子里涌現著過往的那些黑暗回憶。
今天照常打拳期間,季云梔再一次成功將女教練放倒。
就在這時,掛在水泥墻壁上的智能時鐘叮鈴鈴響了兩聲。
這意味著休息時間到了。
見狀,她趕緊摘下手中的拳擊手套,起身去扶起女教練,如往常一樣禮貌歉疚:“對不起呀,我剛才下手好像有點狠了。”
“打拳都是這樣子,季小姐不用太歉疚?!迸叹毿α诵?,又說:“我先去趟洗手間?!?/p>
“好?!?/p>
女教練離開以后,季云梔便去休息區喝補充能量的能量水。
結果因為喝得太急,一不小心嗆到了,猛烈咳嗽間,水杯傾灑到她身上。
這水有顏色,衣服臟了不說,身上還有點黏糊糊的,所以她便也去了趟廁所,想去用清水清洗一下。
到了地方,尚未踏入廁所內,她視線注意到里面有兩個女教練聊天。
盥洗盆的位置只有兩個,現在都被占著,所以她想著去另外一層的洗手間。
轉身之際,她忽然聽見女教練同事的聲音。
同事問:“你那位客戶好相處嗎?”
“太好相處了?!迸叹毧隙ɑ卮?,“就是個溫溫軟軟的千金小姐,結束以后還會道歉打了我,從業這么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乖的客戶?!?/p>
同事笑:“可以啊你,客戶好相處,費用還多了三倍,這次你不用愁錢了?!?/p>
“是啊,也算碰了狗屎運,居然能被挑中?!迸叹殞︾R綁著自己的頭發,檢查自己臉上的淤青,“什么都好,就是這個人皮面具戴久了不太舒服?!?/p>
門外,季云梔身體倏然一僵,眼睛瞪圓。
人皮面具?
什么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