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較量
“假設陳晟和許松是小丑，你們覺得當年他們最想，也是最應該殺的是誰？”
十余分鐘后，凌風雙手環抱在胸前，開口打破了沉默。
“陳晟要殺的是他嬸嬸，許松就是后媽林金花。”劉易軒脫口而出道。
“可他們都還活的好好的，至今死的都是不相干的人，這說明其實他們對這兩個女人又恨又怕，所以才會把仇恨發泄在別人身上。”
“所以你認為許松不會，也不敢殺林金花？”馬建國反問道。
“嗯，就算是許松人格分裂成了陳晟，他還是不敢動手，如果敢，當年他們兩個就已經可以互相交換把人殺了，又何必等到今天，許偉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那他讓王志忠來是為了監視許松？他擔心許松不敢下手？又或者在許松無法下手的時候，由王志忠動手？”劉易軒說道。
“兩者都不是，凌隊懷疑許偉是故意設局，讓王志忠當‘替死鬼’。”馬建國說道。
凌風默默點了點頭，說道：“綜合所有的疑點，我是有這方面的懷疑，不過‘替死鬼’還不恰當，我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測，許偉真正的目標是可能是王志忠。”
凌風話音一落，馬建國和劉易軒都驚訝地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許偉要殺王志忠？他的動機會是什么？”劉易軒疑惑道。
“目前我也不能確定，但我懷疑和許偉的前妻，確切的說應該是曾經的未婚妻有關。”凌風說道，“許偉的未婚妻當年扔下許松就走了，許偉不可能對此不聞不問，更不可能完全不去找。”
“許偉的未婚妻當年是和王志忠跑了，但是最后王志忠卻沒和她結婚，而是娶了周秀梅，這件事刺激到了許偉，從而策劃了這一系列的案子想要報復？”馬建國神情凝重地說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的存在。”凌風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想想看，無論是許偉，還是王志忠，他們都沒有充分殺妻的理由，僅僅因為受不了妻子的數落？其實這種情況生活中也有很多，女強男弱，實在過不下去，可以離婚，沒必要殺人。當然，倒不是說殺人不可能，但這太偏激了，更像是一時沖動才會做出來的事。”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局布的可真是煞費苦心了，甚至還有點喪心病狂。”
“現在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一旦出現變數，王志忠將會成為破案的關鍵，他或許就是我們要找的那把‘鑰匙’。”凌風再次扭頭看向王志忠。
凌晨兩點十分，小區外的街道已經歸于沉寂，此時還出現在街上的，估計就只有出租司機和“夜貓子”了。
而許松，依然在圍墻邊的花圃前，只不過從原來坐在電動車上，改成了坐在花圃邊的一個石墩上，雖然位置換了，但他的眼睛始終緊盯著小區門口。
而另一側，那名流浪漢也已經換了個位置，坐在那個移動公共廁所靠近路邊的一側，假裝是在休息，但他的眼睛卻始終在偷瞄著許松。
就在這時，林金花的車駛出了小區，見狀，許松立刻起身，騎上電摩，戴好頭盔后就跟了上去。
流浪漢見狀，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廁所邊的拐角處，從那里推出一輛電動車，緊跟了上去。由于那里是一個觀察死角，所以凌風等人之前并沒有發現，他應該是事先就把車停在了那里，然后找地方進行了喬裝。
凌風立刻與在校內蹲守的偵查員取得聯系，讓他們跟蹤的時候務必小心謹慎，尤其要注意流浪漢。
負責開車的偵查員此時也迅速跑回到車內，發動了汽車。
因為擔心被發現，車沒有開燈，也不敢跟的太近，始終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凌隊，馬隊，如果目標是王志忠，你們覺得許松會用什么方法下手？”劉易軒問道。
“現在還真不好說。”馬建國盯著前方說道。
“不管哪種方法，我們都來得及做出反應。”凌風說道。
兩名騎著電動車的偵查員悄然跟在流浪漢身后，為了防止被發現，他們始終保持著一、二百米的距離，并且騎在了人行道上。
過了十五分鐘左右，林金花開車回到了住處，許松在小區的門口停下車，觀望了片刻后，騎車緩緩離開了。
這一舉動似乎是那名一直尾隨的“流浪漢”始料未及的，他停下車，看著駛入小區已經消失在視線里的林金花的車，然后又扭頭看著緩緩離開的許松的背影，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隨后他從褲兜里拿出手機，應該是在和什么人聯系，之后他把手機放回兜里，騎車朝許松追去。
許松騎著車拐進了一條小路后，“流浪漢”追了上去，把車橫在許松的車前，攔住了去路。
“流浪漢”下車后，一把甩掉了頭上的假發，果然不是別人，正是第一起案件遇害的女死者周秀梅的丈夫——王志忠，他顯得非常憤怒，沖到許松面前質問著。
“你剛才為什么不動手！”
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不過許松并沒有任何回應，而是緩緩地下車，把車停穩。
“他媽的，那么好的機會你都不動手，你有病啊！萬一出了差錯，你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爸都搭進去！”王志忠重重地推了許松一把。
許松依然沒有回應，他緩步走回到電摩旁，從車把手下方的小儲物箱里拿出一把長約20厘米的匕首，這個舉動把王志忠嚇了一跳，立刻朝后退了兩步。
“你……你想……干什么？”
許松什么也沒說，只是拿著刀一步步逼近，戴著頭盔的他此時就像是機器人似的，在執行早已編排好的程序。
見此情形，王志忠已然是感覺到了什么，他想轉身跑，可是卻因為害怕和緊張，被停著的電動車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許松自然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握著匕首逼近王志忠，就在他揮刀砍下去的千鈞一發之際，騎著電動車的偵查員加速沖了過來，當他反應過來扭頭看的時候，偵查員的車已經沖到了面前。
“唔！”
許松被結結實實撞翻在地，從頭盔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痛苦的慘叫聲。
兩名偵查員如猛虎一般，棄車飛撲而上，將許松摁在地上。許松發瘋似的掙扎著，想要擺脫，但偵查員的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控制住了他。
在一旁的王志忠見此情形，慌忙爬起身，騎上電動車準備逃走，可就在這時，一輛汽車停在他的電動車前，擋住了去路，他見狀立刻棄車逃跑，可是沒跑幾步，就被劉易軒追上，并被撲倒在地。
王志忠還試圖掙脫，但是隨后趕到的凌風和馬建國將其牢牢摁住，當手銬被戴上的那一刻，他停止了反抗，臉色煞白地癱在了原地。
凌風從王志忠身上搜出手機，按下解鎖鍵后提示輸入密碼，他把手機放到王志忠面前，問道：“密碼多少？”
王志忠看了眼凌風，垂頭喪氣地把頭扭到一側，什么話也不說。
“你不說，我們也有辦法，最多是花點時間。不過剛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個聰明人，心里應該清楚，你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繼續沉默下去。”凌風說道。
王志忠抬頭看著同樣已經戴上手銬的許松，此時許松的頭盔已經被摘了下來，他怒瞪著王志忠，雙眼迸射出憤怒之光，如果眼神能像弓箭一樣殺人的話，估計王志忠早已經被萬箭穿心了。
“是你爸讓你殺我？”王志忠憤怒地質問道。
“我要替小松出頭，替許叔殺了你這個畜生！你們放開我，我要殺了這個混蛋！放開我！放開我！”
許松發狂似地掙扎著，歇斯底里地喊叫著，不過從他的話聽來，此時的他似乎并不是“許松”，而是另一個人。
“許偉，你這個混蛋！混蛋！”
王志忠仰著頭，絕望地沖著漆黑的夜空怒吼，似乎希望能讓許偉聽到這吼聲，然而聲音卻僅僅是回蕩在寂靜的街道上空。
之后，王志忠把手機密碼告訴了凌風，解鎖后，一款聊天軟件正在后臺運行，點開軟件，好友一欄里只有一個網名叫“流連忘返”的好友。
“這個‘流連忘返’就是許偉吧。”凌風問道。
“我們就是通過這個進行聯系的。”王志忠怒道，“你們去抓他！去抓他！所有一切都是他指使的，他才是主謀。”
凌風隨后撥通了趙智龍的手機：“趙老，可以收網了。”
“好的。”
掛斷電話后，趙智龍立刻與偵查員下車，準備上樓抓捕許偉。
或許是許偉也感到了有些不妙，拎著包急急忙忙的乘電梯下樓，當他打開樓道大門的時候，正好與抓捕他的趙智龍和偵查員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