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是因為看不起我嗎?”
“先生?”
“我的穿著打扮有什么地方讓您感覺到了不適嗎?您為什么不回頭直視我的眼睛呢?”
下一刻,一道幽幽的,帶有幾分怨念的聲音緩緩響起。
沉默。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以及秦殤滑落到下巴砸在地上豆大的汗珠。
為什么正義之鷹會變成杰克和瑪麗的詭異亡靈?
為什么這東西對自己開了一槍自己卻沒死,結果轉瞬之間這東西又是出現在了自己身后?
它到底是誰?
杰克,瑪麗,艾爾?
還是什么其他的東西?
他大腦不知道為什么,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樣持續宕機根本沒有半點思考能力。
“請問……”
“您是對我的工作哪里有些不太滿意嗎?”
下一刻,身后杰克詭異夾著嗓子的聲音已經變得高昂了幾分,似乎是隱隱間帶上了一抹怒意。
秦殤僵硬著背脊,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那聲音的主人伴隨著秦殤的冷漠態度,似乎也逐漸變得狂躁了起來。
“勞煩一下,請問,你是不是對我的工作什么地方不太滿意?”
話到最后,他一字一頓。
退!
懼意涌上心頭。
到最后,秦殤就只剩下了一種叫做恐懼的心思,腦海中無數紛亂念頭爆炸亂成一團,自己在‘尿是膀胱的淚滴’面前展現的勇氣頃刻間蕩然無存。
實際上,秦殤一直以來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很勇的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放棄,立馬放棄這個單人支線任務!!!
這個念頭浮現而出的剎那,他腳下便是忍不住準備后撤,心底甚至還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沒錯,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不怕死的人。
人不怕死,天誅地滅,我從來都沒有自詡過是一個很有冒險精神的人,我為什么要冒險?
那種類似于得了重感冒一般縈繞太陽穴的陣痛,讓秦殤大腦完全轉不動,就像是真的宕機了一般,儼然已經在此時此刻失去了思考能力,強烈的源自于甚至都不是他性格底色本能,開始掌控身體。
只是腳步剛剛挪動的一剎那,另一股令秦殤毛骨悚然的冰涼突然出現在了腰間。
他眼角余光看到,剛剛一直站在身邊的‘牛爺爺cos女仆勾引壯壯媽’也動了。
小妮子眼神不像是記憶中那般清澈愚蠢,甚至對上那雙眸子,他都腦補不出來這小丫頭片子曾經喊自己大哥哥的場面,不給他胡思亂想的時間。
身側的矮個子女人變成水波般蕩漾破碎,然后變成了一個嬌小清麗的倩影。
“白癡!”
只見……
在秦殤漸漸石化呆滯的目光注視下,女人標志性的瓜子臉和冷白皮出現剎那,便是讓秦殤驟然愣住。
下一刻那女人便是柳眉倒豎,冷冷的瞪了一眼青年,眼神中滿是鄙夷。
秦殤也是徹底看清了那股冰涼之感是從什么地方傳來的了,是自己的腰子。
那個‘牛爺爺cos女仆勾引壯壯媽’掐住了自己的腰子。
哦不,不對,是……
是蔣琪琪!
她現在竟然變成了蔣琪琪……
“這是……是什么情況啊?”
秦殤張了張嘴。
“白癡!”
“還能是什么情況?這都是幻境,你想死嗎!身后有人喊你也敢回頭?”
“蔣琪琪?”
看到妻子的一瞬間,秦殤表情都化作了一抹癡傻。
怎么也沒料到會在這個副本中見到蔣琪琪,盡管,也有可能只是幻覺而已。
“別喊你爹……”
“笨蛋!不要回頭,你想想副本中那些人有誰知道你真名的?他們怎么會喊你的大名呢?還有,你又不是【老師】職業的玩家根本就沒有【破譯】的技能,如果真是【死亡列車】里的詭異或者NPC進入到了這個副本,他們說話你怎么可能可以聽懂?”
“你別忘了自己成為神路玩家是為了做什么……”
“比起經歷過的恐懼,去回味那些劫后余生的場景,你真正最恐懼的是什么?往前走,秦殤,走到盡頭,這才是你的任務,千萬不要回頭!”
蔣琪琪朱唇輕啟,粉唇一張一合快語連珠的呵斥了幾句。
最恐懼的是什么?
對上那雙澄澈明亮的妙目,秦殤張了張嘴,心臟也是忍不住加速了幾分跳動。
……混亂的思路像是被一束光直接照亮。
最恐懼的事情,那當然莫過于是害怕再也見不到蔣琪琪。
害怕自己被撇下。
明明兩個人一起規劃好的未來,卻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望著布滿回憶的家,他們戀愛期間走過的每一個街道,承受著無數次深夜的相思之苦,明明家里有很多便簽紙上還都寫滿了蔣琪琪曾經說過想去吃的每一家餐廳,每一家飯店……
秦殤出獄之后一無所有的人生,到現在已經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如果說還有什么是支撐著秦殤每天能夠醒過來,樂觀的溫柔面對整個世界的理由,那就是蔣琪琪。
支撐著他還能繼續熱愛這個世界的理由,也是妻子……
“所以,你是真的蔣琪琪嗎?”
秦殤無數念頭思緒凌亂劃過,在看到蔣琪琪這張精致俏臉的剎那,太陽穴那股令自己頭昏腦漲的刺痛倒是消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理智,猶如潮水般翻涌歸來的理智和一抹激動的情緒。
下一刻,秦殤抬手,想摸摸她。
另一只手則是早就已經反握住了,那雙冰涼潔白掐在自己腰間的小手……
結果下一刻,伴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眼前明亮的光線一閃,手電筒的燈光直接將眼前幻境打碎。
女人泡沫般破碎,身后頂在自己后腦勺的槍管也不見了。
?
咕嚕。
秦殤吞咽了一口唾沫,還沒能從剛才的幻境中徹底回過神來,手電筒帶來的燈光像是分割幻覺和現實的分界線,一剎那,打碎了眼前的虛影。
嘩!
一切就像是真的幻境被戳破的泡沫似的。
見狀,半晌之后,秦殤表情一滯,晃了晃手電筒,扭頭下意識看去,身后空無一人。
周圍還是那漆黑逼仄的走廊,眼前只剩下自己手里手電筒燈光目光所能看到的極限,那也就撐死不超過四五米的距離。
“剛剛,剛剛真的是蔣琪琪嗎?”
“是幻境?還是蔣琪琪,又一次來到了我所處的副本?”
秦殤目光呆滯的愣神良久。
他知道,剛才恐怕是因為什么特殊原因,自己著了道,進入了某種幻覺里。
這個走廊,的確有古怪。
不過秦殤現在心里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剛才那個,到底是真正的蔣琪琪蒞臨了副本,還是幻境帶來的幻夢?
如果是幻境,那她為什么要幫自己?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右手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剛才,他一只手拿著手電筒。
另一只手,剛剛在幻境中反握住那雙冰涼小手的那只手中,竟然有一根錄音筆在微微發燙。
「莫回頭,往前走……」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錄音筆里傳出。
緊接著,秦殤才注意到,身后并不是走廊來時的路,而是一個窗戶。
這個走廊的能見度當真是極低,秦殤進來之前一度以為走廊兩邊是正經的墻壁,當時兩邊也的確是墻壁,結果走了這么一段路,經過了剛才那么一遭。
他才好好打量了一眼此刻步入走廊幾十米之后立身之處的周圍,身后就是走廊的邊沿。
不過并不是墻壁。
而是一扇窗戶,一扇敞開的窗戶,冷風呼呼吹來。
這就是為啥秦殤剛才感覺到冷的緣故……
他忍不住心驚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落地窗。
剛才,自己先后被【死亡列車】里見到過的回憶刺激,萌生出想要退出的念頭,如果當時自己真的朝后跑去,恐怕,就會在幻境中自以為跑出了走廊,可實際上,卻是一步踏空,跌落下整個修道院。
下一刻,秦殤來不及思考自己是因為什么原因中了幻覺。
這會腦子已經沒有那般昏沉了,他也終于記起了自己還是個神路玩家,好歹還是一名3級詐欺師的身份,另一只手將錄音筆從新塞進口袋的同時,握住了角色卡,剛才的幻境似乎有幾分催眠的作用,隱約間讓秦殤都忘記了自己還是神路玩家的身份,甚至丟掉了屬于神路玩家的本能。
不然,即便是現如今的他重回死亡列車,面對那三合一詭異,正面交手,秦殤就算是打不過人家手里的獵槍,靠著【裂空】明哲保身也不是一件難事,他其實正常情況下,狀態正常的話也不至于畏懼區區一個杰克的詭異。
腳下邁步,立馬遠離了幾分窗戶。
一抬頭。
不遠處,在走廊盡頭,視線能見度最遠的地方,一個裹在黑暗中的人影若隱若現。
好像是一個女人,這次真是女人。
女人手中拄著一枚拖把,在地上擦拭著什么。
不斷有著拖把頭摩擦地面‘吧嗒’‘吧嗒’的聲音響起。
稀稀疏疏的聲音竟然聽上去有幾分耳熟……
在秦殤皺起眉頭思考這走廊盡頭的鬼東西又是什么玩意,按照幻境只能勾起自己內心深處恐懼的畫面,所以才會涌現出【死亡列車】里出現過得人物的原則。
接下來登場的,不應該是【林宅37號】里的二姨太或者沈秀秀嗎?
這個拿著拖把頭拖地的老太太是誰?
就在秦殤用手電筒照射對方的這段時間,那女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光線。
突然緩緩抬起了腦袋。
秦殤看不清對方的面龐,就像是自動打上了馬賽克一般,面容模糊一片。
只是下一刻,對方的聲音便是在走廊中緩緩響起。
“請問,你見到我舍友了嗎?我被困在這里好久了,那個老奶奶說,我只有找到我的舍友,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