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宛如給平靜的湖面丟上了一枚重磅炸彈。
無數人面面相覷，緊接著，錯愕視線齊刷刷的落在了秦殤的身上。
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這位風塵仆仆剛趕回來的三少爺，昨晚居然還真和崔掌柜有約。
聯想起其他人口中傳聞，三少爺昨夜不在府邸。
無數人都是下意識拉開了和秦殤的距離，表情帶有幾分驚恐和慍怒。
旁邊的小羽則是花容失色，沒料到二少夫人會在這時候來這么一出；
“二少夫人，您在說什么？我們少爺昨晚一直都和我在一起。”
“他，他不可能是殺害崔掌柜的兇手，二少夫人，崔掌柜不是被沈小姐的亡魂害死的嗎？”
聽到這話，二少夫人冷笑一聲；
“和你在一起？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他和你在一起？”
“二嫂想說的是，我殺了崔掌柜？”
下一刻，秦殤也沒任何避諱，攔住了想要繼續辯解的小羽，在少女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上前兩步；
“昨晚沒在府邸，是因為二嫂給我安排了護送沈小姐靈牌歸位的任務。”
“至于崔掌柜……他的確和我有約，但我并沒有見到崔掌柜。”
嘩！
聲音一出，無數人紛紛搖頭，一臉不信。
崔掌柜之前每次祭拜沈秀秀都是匆忙離去，只有這一次三少爺回來之后，他才在林家多逗留了一些時間。
也就是這么一磨蹭，害的他自己殞命林宅。
要說和剛剛回來的三少爺沒什么關系，是個人都不相信。
更何況，秦殤還親口承認昨晚崔掌柜和自己有約。
“你說沒見到就沒見到嗎？”
“哼！這件事等捕快的仵作來了，稍微驗尸，便能水落石出。”
“崔掌柜如果是你害死的，就算你是林家三少爺，我們也不會包庇！”
二少夫人義正言辭。
秦殤旁邊的小羽聽到這番話，急得都快要哭了。
原本以為二少夫人只是檢查大家是否安康，誰知道把人喊來大廣場是要追兇？
可是三少爺昨天，真的大半個晚上都和自己在一起，他哪里有行兇的時間？
就在這時，小羽神色一僵。
不對，三少爺中間也去過秋葵林，當時就是打著赴約去見崔掌柜的名義進了秋葵林。
但是三少爺出來之后，揚言并沒有見到崔掌柜被放了鴿子，這件事也就不了之了。
小羽也沒多想。
但是結合此刻的眾口聲討，小羽卻是神色一僵。
會不會真是那時候……
就在這時，秦殤淡淡道；
“可以，仵作來了如果有證據證明我是殺害崔掌柜的兇手，那我愿意接受一切懲罰，不過二嫂，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昨天晚上你在哪？”
“可曾聽到院內的琵琶聲？”
嘩！
這話一出，人群中再度爆發出亂糟糟的七嘴八舌。
“琵琶聲？昨晚宅子內又響起了琵琶聲？”
“天吶，不是說祭拜三天就能把亡魂送走了嗎？難道沈秀秀還纏上林家了？”
“少拿琵琶聲混淆視聽！”
一道不悅的冷喝聲打斷了眾人的議論紛紛，二少夫人言之鑿鑿；
“你真以為林家上下，相信一個死人有能力害人不成？”
“更何況，昨日神婆已經告訴我了，三天的祭祀結束，沈秀秀已經入土為安了，更何況，沈秀秀的琵琶我也找到了。”
“如果官方證明崔掌柜的死也是靈異事件，那我今天就會將這琵琶親手焚燒。”
“現在被聲討的是你！”
“你應該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將矛頭轉移到我身上，我昨天整晚都和你二哥在一起，這個侍女們也能看見。”
“我回房間之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不需要任何人證明。”
這話一出，秦殤點點頭；
“那我也有能力證明我不是殺害崔掌柜的兇手。”
“按照二嫂的說法，崔掌柜是被人一刀斃命擊殺的，對吧？”
“具體時間是幾點？”
“這誰知道，反正四更天的時候，崔掌柜的尸體就已經被發現了，死亡時間肯定更早。”
秦殤哈哈一笑；
“那我可不是兇手，我昨晚三更天的時候，就在湖心島給沈秀秀小姐下葬，這一點大家到湖心島核實一下靈牌就清楚了。”
“而且我手里還有證據，例如沈秀秀小姐遺落在小白船上的繡花鞋，這個見過沈小姐尸體的應該都不陌生，尸體上只有一只繡花鞋，因為另一只已經掉落在了湖心島的小船上。”
“還有這個族譜，這也是我在湖心島的亂葬崗撿到的，這些東西應該能夠證明我昨晚去過湖心島。”
“換言之，崔掌柜死的時候，我和小羽還在湖心島，打更的應該知道，昨天三更天起了大霧，整個林宅都被濃霧籠罩。”
“我護送完靈牌已經是四更天了，之后晚上我睡不著就讓小羽陪我睡了一會。”
“五更天那會小羽才從我的房間離開，光是這些線索，應該就能夠為我洗脫嫌疑了！”
起霧？
小羽一怔，緊接著俏臉一紅。
什么陪睡？
自己區區一個侍女，哪里有爬上少爺床板的資格？
她下意識拽了拽秦殤的袖口。
昨晚的確是起霧了，可是時間根本就不是四更天，而是一更天啊。
至于什么五更天陪睡，更是莫須有的事情。
少爺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當時他們回來之后，還聽見了打更人的動靜。
秦殤聽到聲音，明明還問過自己這是幾更天來著。
三少爺莫不是入夢記混了？
聞言，二少夫人表情一僵，緊接著想到了什么似的，破口大罵；
“胡說八道，起霧那會是一更天，你在說什么屁話？”
“你回來的時候是三更天都不到，最多就是二更天的時間，你哪門子的四更天起霧？”
話罷，二少夫人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關鍵信息一樣，氣勢節節攀升，冷笑不已；
“我就說你小子心虛，真以為沒人知道時間嗎？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你回來那會是二更天！果然是病急亂投醫，都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了，更何況那小妮子三更天就從你房間離去了，哪門子的待到了五更天……”
隨著這番話一出，無數人也是看向秦殤，表情充斥驚疑不定。
難道真是這位三少爺殺害了崔掌柜？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被無數人當成懷疑對象的秦殤，表情卻是剎那間變得玩味了幾分。
“二少夫人，你露餡了！”
“話說，一直都在房間中的你，是怎么知道我二更天回來的啊？”
“你親眼見到了我二更天從湖心島回來？所以才如此篤定我在胡說八道？”
“那你二更天的時候其實也沒就寢，并且還知道我的行蹤軌跡。”
“這樣說起來，二更天的時候，你也在我的三少府跟前！”
“如果崔掌柜就是死在了三少府的秋葵林，四更天之前就死了的崔掌柜比起被我所害，栽你之手的可能性更大吧？”
“我可是連時間都記混了，反而是刻意把時間記得清清楚楚的你，更像是要栽贓的兇手吧？”
“而且人就算不是你殺的，你肯定也是目擊證人吧？”
“不然怎么知道我不是四更天回來的，而是二更天回來的？”
“換言之，你清楚我二更天在做什么，四更天在做什么。”
“不然你也不會篤定小羽，并不是五更天從我房間離開的，你時刻監控著我們兩人的行為。”
“這樣說起來……”
“二少夫人，你昨晚整晚都在我的房間門口徘徊啊，你的行為，也很耐人尋味啊！”
聲音落下，這下整個大廣場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當中。
此刻，矛頭轉向了二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