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見狀，深深皺眉，當即轉身離去。
本以為來這青霄道尊洞府能撈點油水。
但現在看來，著實太危險了。
頂尖大界出身的五境修士都死了一個。
其余的也只能轉身就跑。
前面的區域，還是以后再來探索吧。
他本就距離那片海洋算是最遠的，如今打算離開，自然危險最低，撤退速度也是最快。
然而他正要撤退，卻猛然感覺到方才還空無一物的空間之中，竟冒出如絲如縷的危險氣息。
漩渦！
很多漩渦！
楚玄在這一刻緊皺眉頭，強行止住憑空飛掠的上品淵木舟。
在他感知之中，空蕩蕩的前方正有一個五丈方圓的漩渦緩緩旋轉著。
宛若巨獸張開的大口，又像是蜘蛛結出的大網，等待著無知者自尋死路。
他身邊不遠處，猛沖出來的姬月初也突然睜大眼睛，身邊懸浮著的古琴自行撫動，朝前方打出一道音波。
那音波竟是被無形存在給攪得粉碎。
看到這一幕，姬月初疾掠出去的身形也頃刻間止住。
她不由得多看了不遠處的楚玄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此人雖是五境修士，看起來很陌生，似乎不是聲名鵲起的強悍五境。
但卻能如此精準地察覺出面前的漩渦。
顯然，絕不是什么實力孱弱之輩。
要么是有著她也無法識破的偽裝。
要么，就是一位并未展露太過實力，新近崛起的強大五境。
楚玄和姬月初能察覺出前方的漩渦并立刻停下，但并非每個人都能做到這一點。
一名來自中等大界的五境修士還在困惑，這二人為什么突然停了下來，便連人帶著淵木舟都被漩渦吞沒，一點也沒有剩下。
漩渦中的時間與空間與外面截然不同。
被漩渦吞沒的人不一定會死。
可能許多年后才會從原地出來。
也有可能被甩到葬界淵的任意一處。
但大概率會被甩到已探索區域之外。
誰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迄今為止，被漩渦甩到已探索區域之外，還能活著回來的人，寥寥無幾。
在這名五境修士身后，又有幾人止不住身形接連被漩渦吞沒。
接連目睹這樣的景象之后，后面的修士一個個都驚駭不已，下意識想要停下。
可是身后的毒潮卻依舊洶涌而來，看不到停止的跡象。
真可謂是前有狼后有虎。
有人見勢不對，立刻朝著其余方向疾掠。
卻也被憑空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驚駭的一幕，讓所有修士都心急如焚。
該死的。
怎么會突然出現這么多漩渦！
這是要把我們都害死在這里啊！
轟！
又一條巨大口腕猛地自海洋中飛出，沿途所過之處所有修士都被卷入其中。
陸青蕊躲避不及，也被口腕掃中，但他體內頃刻間便涌出大量香火之力，保護住了自己的肉身，這才沒有立刻被口腕吸收。
見自己已經不可避免地朝著海洋落去，他咬了咬牙，反倒利用口腕的巨大力量，筆直朝海洋深處那青色光柱處落去。
他的速度好似離弦之箭，快得驚人。
在那冥河水母反應過來之前，愣是沖入了青色光柱之中，消失不見。
冥河水母也沒想到竟會出現這等景象，體內傳出一道憤怒的長嘶。
更多口腕突兀出現，不斷橫掃，仿佛要把此地所有生靈盡數殺光吃光。
楚玄腳踩淵木舟，緊閉雙目，完全憑借感覺在極小的空間內騰挪轉移。
他每一次都能與無形漩渦險之又險地錯過。
好幾次他都感覺到，漩渦已經擦過他的衣角。
古老而危險的氣息，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就連身后的姬月初都看呆了。
這一片明明憑空出現了如此多的無形漩渦，可此人飛遁的速度竟比她還要快。
就像是來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也就是這短暫的分神之際，她腳下一滑，也被一個漩渦吞沒。
楚玄掃了一眼身后，跟在他后邊的修士越來越少。
剛開始皇甫遲、宋憲還能跟著。
但沒一會兒這二人也被漩渦吞沒。
就在楚玄以為自己快要沖出去的那一刻，一條口腕猛地砸在他的身旁，與他擦肩而過。
下一刻，口腕居然從中斷裂開來，淡藍色的血肉四濺開來，封死了他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正前方，一個無形漩渦突兀出現，將他吞了進去。
該死的功德還不發力！
這是楚玄落入漩渦之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
楚玄晃了晃自己略顯混沌的腦袋，緩緩站直身軀。
腳下是堅實干燥的地面，鋪著刻滿花紋的石板。
上方灰蒙蒙的，似乎是一片天空，天空之中掛著一顆被云層遮擋著的黯淡無光的太陽。
然而當云層離開之后，他仔細看了看，才猛然反應過來，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顆巨大灰暗的眼球！
他的心頭狂跳，腦海中浮現一種古老荒獸的情報。
黯陽目。
九境荒獸，古妖大界所崇拜的“祖獸”之一。
形狀便是一顆黯淡無光的冰冷太陽。
高懸天穹之中，漠然俯瞰天地間的一切生靈。
黯陽目厭惡聲音。
它會毀滅一切聲音，直到將源頭湮滅為止。
所以古妖大界不允許有聲音存在，交流大多以書面傳達為主。
想到這里，他頓時收斂周身全部氣息，又以仙力包裹全身，不使聲音泄露一絲一毫。
對五境修士來說，要想做到這一點并不困難。
前提是不遇到其他人。
萬一遇到對手，對方卻不知道黯陽目的規律，非要出手，那就難辦了。
楚玄找了個隱蔽之處，又抬頭看了看黯陽目許久，這才看出些門道。
黯陽目以裂痕的大小來劃分長幼。
最弱小的黯陽目，直徑一萬里，表面有一條橫貫身軀的裂痕，境界乃七境。
最為強大的九境黯陽目，直徑十萬里，表面的裂痕彌合消失，無漏無缺。
從這一特征來推斷，那應該是一顆七境黯陽目。
它不至于察覺到所有聲音，只要聲音不是太大，就不會引起它的憤怒。
但楚玄還是無奈一笑。
他只是五境元始金仙，對他來說，七境、九境，沒有多少區別。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究竟是哪里……”
他心底剛剛浮現這個想法，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人族的驚怒聲。
緊接著便有打斗聲傳來。
同一瞬間，那天空中的“灰色太陽”便落下一道灰暗光柱。
光柱落下，無聲無息。
驚怒聲與打斗聲，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那聲音……似乎是站在我不遠處的修士？”
楚玄眉毛一挑。
那人被漩渦吞沒，與他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難道那些突然出現的漩渦，都通往了同一個地方？
“莫非是，青霄道尊的洞府！”他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