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看著那些血從鮮紅到發黑，他“噫”了一聲，跑到蘇離身邊。
還被絆了一跤，蘇離趕緊扶住他。
將他的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道：“只能借你一半的力，剩下自己站著，因為我得騰出一只手對付那尸鬼。”
“那你干脆背著我，你還能騰出兩只手。”
因為沈宴看地上都是黑色的血，他不想被這血液弄臟衣服。
“這雙鞋是我新買的……那啥啥世家的，好貴好貴……”
蘇離用手肘直接懟沈宴的胸口，讓沈宴痛得“哎喲”一聲，彎了腰。
“你再說，信不信我直接給你推地上去？”
“嗯……那我不說了，修道之一，識時務者為俊杰。
修道之二，要做自己能力范圍之內的事，不過分逞強，不害人害己。”
沈宴說完這個，他感覺他真沒有那么暈了。
而且原本靈氣虧空的身體，又有了點靈氣，一雙耷拉下去的犬耳也立了起來。
他小聲嘀咕，“我好像頓悟了人生的一小部分。”
這時候，那道門的門栓自覺向外轉動。
連門把手的孔洞都往外噴血。
最后“吱呀”一聲，門開了。
先是從里面爬出密密麻麻的蟲子，沈宴看了直咧嘴。
倒是那人渣見到一個踩死一個。
有幾只爬上他的褲子，他就來回抖落，可被他踩死的蟲子很快又爬起來，繼續往他身上各處鉆。
等他人躲到角落里，突然從后面的血墻里伸出來兩只指甲黑又長的爪子，將他箍住。
那些蟲子也便順理成章地爬進他的衣服里，竄到臉上，順著鼻孔進入他的皮膚下面。
登時，那人渣的叫聲提高到了極點。
沈宴忙捂著自己的耳朵，他要聾了！
可他也看到那些蟲子要往自己身上爬。
幾乎是一瞬間，沈宴感覺眼前血光乍現，等再看清周圍，他只看到了滿地的尸骸，蘇離的尸體竟然也在那里。
“喂！狐貍……狐貍！”
他跑過去撈起狐貍的上半身，晃了晃，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涼透了。
而且這處也沒有聲音，特別寂靜。
我因為一直很擔心沈宴，所以看到的全都是沈宴的視角，這會兒也跟著看奇怪的東西。
“這是什么情況？
不可能連打都不打，狐貍就死了吧。”
我揉揉眼睛，萬人鬼煞則道：“吾主不必擔憂，這是沈宴中了尸鬼的幻術，現在沈宴的雙眼被蒙蔽，他看到的是他內心最懼怕的東西，自然……也讓您看到了。”
沈宴內心最懼怕的東西……
啊對，在此之前，沈宴一直跟我說，他生下來從骨子里就知道蛇是壞的。
他一直懼怕且排斥洛鳳苔。
如果我這次也看到他害怕的緣由，是不是能更好的了解他說不出來的那股懼怕呢？
于是我趕緊接著看。
沈宴一個人待在空空的地方，他開始用雙拳去砸墻壁。
呼吸急促，帶著憋悶之感。
在砸了一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后，他開始大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和這些死尸待在一起！我討厭這里……這應該只是我的夢，為什么現在會出現在這里？”
原來，沈宴從有記憶有認知開始。
就在夢同一件事。
身為狗的沈宴，智力不高，所以突顯很少，也很難表達清楚。
但另一分離的一魂二魄卻是以肉身的形式，被人從肚子里誕下的，他能理解，也一直懼怕著。
這也是后來沈宴魂魄融合，沈宴對洛鳳苔態度變差的主要原因。
沈宴將頭頂的犬耳死死地按壓在頭頂，不想聽，完全不想聽。
可空中飄散著冷冰冰的聲音，卻直接穿透進他的腦海中。
“汝看到了嗎？”
“汝好好看看這些～”
“這些仙家……都是被汝所害……為汝而死……”
沈宴聽得煩躁，忍不住吼回去。
“你瞎說什么，不是的！我沒有害過任何人！這些人里，除了狐貍，其余的我都不認識！”
那個聲音卻不急不緩。
似真似幻。
“汝之所以降世，成為人世間的一個俗物，完全是因為汝能力不足，一定要小心那只蛇，是他偷走了你的東西，你才會害死這么多仙家。
一定要小心他，是他讓你能力不足……”
“我知道了，我知道的！我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
“汝要殺掉洛鳳苔，拿回屬于你的東西。”
沈宴煩躁地搖頭，說自己現在能力不夠，根本殺不掉洛鳳苔。
結果，尸體堆里，便冒出了無數條小蛇，將那些尸體一點點往下擠，仿佛要用蛇的泥潭吞噬掉尸體。
沈宴見狀跑過去，只來得及去抓蘇離的胳膊。
他拼命地想把蘇離拉上來，忍著惡心，忍著懼怕，但那蛇壇下面就像有千萬個人拽蘇離一樣。
沈宴拽的手指泛白，都只能看著蘇離一點點被吞下去。
“不行不行，狐貍必須要我來殺死，必須是我堂堂正正地將他擠下去，不能死，不能死！”
但連沈宴自己都被無數條小蛇包圍住，身子不停下陷，他整個人都要被恐懼吞沒。
“不……不！”
就在沈宴幾乎要被小蛇吞沒之時，畫面突轉。
起初是模糊的。
后來才變為清晰。
是蘇離拽住沈宴的胳膊，一只手掌被女尸那尖銳的指甲捅穿。
以大拇指沾其血液，抹在沈宴的額頭上，沈宴才恢復了神智。
“嗚……狐貍……”
我趕緊把視角調換一下，我想看一下那尸鬼長什么樣子。
那道門之后，是一個肚子很大的女尸，像是身懷六甲一般。
她被鎖鏈綁住手腳，就吊在空中，雙眼只有白眼球，身上都是被鞭打的傷痕。
然而我再一看，那尸鬼竟然在笑。
她并沒有腐朽，五官都是向上挑的那種，讓我覺得非常瘆人。
而沈宴一雙杏眼已經流下淚水。
他離女尸的黑指甲很近，怕是蘇離剛才要沒及時阻攔，那黑指甲已經捅穿了沈宴的胸口！
“清醒一下！”
“我……我這是在哪？你還活著，你沒事啊！”
蘇離微微皺眉，“怎么，你希望你一睜眼，看到的是我的死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