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堂之中。
謝雨涵坐在硬木椅子上，兩口一個不知名的水果。
無數道目光幾乎要將她洞穿，但謝雨涵渾不自知。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警惕。
聚義堂內，一眾武皇強者們沉默著，彼此間用眼神交流。
他們的感知何等強大，在他們的視線之中，謝雨涵身體周圍的空間，似乎彌漫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氤氳。
那并非簡單的霧氣。
那是空間本身因為承受不住她肉體力量而產生的細微扭曲，仿佛空氣都在微微蕩漾。
這是肉體力量臻至某種極致，開始實質性影響現實空間的明確象征。
一個區區武尊境界的少女，竟能憑肉身撼動空間。
這份潛力，這種不合常理的強大，讓這些見慣風浪的武皇們，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心神。
堂內的空氣，仿佛都因此變得沉重了幾分。
就在此時，李一鳴領著五班眾人走進了聚義堂。
“小五！”
“五姐！”
謝雨涵循聲望去，眼睛猛地一亮，換上了欣喜的笑容。
只是謝雨涵剛想張口說點什么。
李一鳴卻已快步上前，抄起一顆大果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又是瘋狂眨眼。
謝雨涵頓時沒吭聲了，二哥這是讓她閉嘴的暗號。
只見李一鳴笑著轉向四周的武皇強者，微微躬身道：“多謝各位前輩將我家小五帶回?！?/p>
“她初來乍到，若有魯莽之處，還請諸位前輩多多包涵?！?/p>
“我等這便帶她下去休息，就不打擾各位前輩議事了。”
聚義堂內的武皇們，目光在李一鳴和謝雨涵身上轉了轉，最終都輕輕頷首。
對于這群踏馬大先鋒，他們早已不敢小覷。
行事作風雖然時常出人意料，但每一個都擁有著超乎想象的實力，還有那份令人驚嘆的潛力。
李一鳴再次拱手道謝，正要拉著謝雨涵離開，卻見謝雨涵直接端起身旁的果盤就笑道：“謝謝，這些水果真好吃！我還是頭一次吃這種?！?/p>
“還有么？”
“……”
五當家忽然一笑：“有的，管夠，待會兒我讓人送過去！”
“謝謝！”
謝雨涵果斷端著果盤就跟上了李一鳴，還不忘將不知名的水果分給五班眾人。
一行人腳步不停，穿過堂后的回廊，徑直朝著他們平日里聚集的后山走去。
后山林木蔥郁。
偶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傳來，更添了幾分幽靜。
來到了房間里面，謝雨涵便迫不及待地分享好消息。
“我已經晉升金牌了！”
“濤哥也晉升武王了！”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紛紛露出驚愕的神色，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濤哥晉升武王了？”
“這么快？”
李一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看來上次擂臺賽，確實讓他裝得夠爽！”
“畢竟那可是在那么多武皇強者面前出盡了風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都對朱濤的晉升速度感到驚訝，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五班其實都已經摸索出了一條朱濤實力提升的獨特規律。
只要濤哥在某些重要場合成功地裝了一次大的，他的實力多多少少都會隨之水漲船高。
不過，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更何況，朱濤本就是他們之中最早拜入師門的大師兄，修行進度比他們快一些，也屬正常。
謝雨涵又補充了一句。
“濤哥也去參加晉升金牌的測試了?！?/p>
“測試其實很簡單的！”
說完，她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對了，你們不去賺錢，跑這山寨里干嘛呀？”
聽聞此問，五班的眾人相視一笑，便七嘴八舌地將這段時間在永夜世界所發生的種種事情，以及他們目前的計劃，都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謝雨涵。
謝雨涵聽得是瞠目結舌，小嘴微張，好半晌才消化完這巨大的信息量。
她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我老祖宗也在這里？”
眾人紛紛點頭，神情中帶著幾分期待，卻也有一絲不確定。
“時代不同了，畢竟隔了那么多年?！?/p>
“我們也不確定能不能真的找到?！?/p>
“也許，咱的老祖宗現在還在某個角落里猥瑣發育呢！”
謝雨涵哦了一聲，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疑惑道：“咦？怎么好像少了三個人？”
“四哥呢？還有小七和小八，他們去哪兒了？”
李一鳴聞言解釋道。
“云海和元朗，他們兩個一塊兒去晏州找老祖宗了。”
“至于小八，他前兩天剛跟著黃進前輩離開，說是要出國，去大晉的南山寺碰碰運氣。”
“所以，他就暫時不跟我們一起行動了?！?/p>
……
與此同時，大晉南山寺。
曹瀚宇與黃進二人，風塵仆仆地來到了南山寺的山門之外。
望著那兩扇緊緊關閉的朱漆大門，曹瀚宇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感慨萬千。
“梅開三度了?！?/p>
黃進站在一旁，聽得有些不明所以，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曹瀚宇并未多做解釋，只是上前幾步，抬手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山門前回蕩。
片刻之后，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小沙彌探出頭來，面容稚嫩，見到曹瀚宇與黃進，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
“兩位施主，實在抱歉，本寺近日閉寺謝客，還請過些時日再來。”
曹瀚宇眉頭微皺，語氣溫和地問道。
“小師傅，請問寺內可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為何會突然閉寺？”
小沙彌低眉順目地回答。
“回施主，寺內來了幾位從西域遠道而來的梵僧，說是要與本寺長老們交流佛法。”
“方丈吩咐，期間不便見客，還請兩位施主見諒?！?/p>
曹瀚宇聞言，沉吟片刻，倒也沒有強求。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在外面等等吧。”
說罷，他便尋了一處干凈的石階，隨意坐了下來。
黃進站在一旁，目光在緊閉的寺門與周圍略顯肅殺的環境中掃過，心中卻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太對勁。
他壓低了聲音，對曹瀚宇說道。
“曹小友，我聽說大晉這邊的佛門和西域梵門，因為佛法正統之爭，向來是鬧得不可開交?！?/p>
“前幾年，我就有所耳聞，不少大晉佛門的高手，都在與梵門高手的佛法辯論中落敗，甚至被對方奪走了傳承信物，有些寺廟更是因此一蹶不振?！?/p>
曹瀚宇原本平靜的眼神，在聽到黃進這番話后，眉頭不由得猛地一皺。
他霍然起身，目光銳利了幾分。
“走，過去瞅瞅?！?/p>
黃進臉色微變，帶著一絲擔憂。
“且慢，曹小友，我能隱約感覺到寺內似乎有半步武皇境界的強者氣息存在，恐怕會有危險。”
曹瀚宇卻是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松。
“沒事?！?/p>
“反正又不是真的會死?！?/p>
黃進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
雖然不是真死，但在這里死一次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種感覺，至今想來都有些心有余悸。
不過，既然曹瀚宇已經決定，他自然也不會退縮。
誰讓這是大哥呢！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應道：“好！”
曹瀚宇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黃進的肩膀。
“走！”
“十有八九在后山。”
“南山寺我門清，我帶你溜過去。”
……
南山寺后山，石洞入口前。
此刻，氣氛凝重而肅殺。
南山寺的一眾高僧，神情各異，有的面露憂色，有的怒目而視，將石洞入口牢牢擋住。
在他們對面，則是一群身著異域僧袍的梵門僧人，神態倨傲，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雙方人馬涇渭分明，彼此對峙。
在兩撥人的中央，空出了一片場地。
兩位氣息皆在武王境界的僧人，正相對盤膝而坐。
一位是南山寺的長老，另一位則是梵門武王。
兩人皆是口中念念有詞，梵音陣陣。
在他們二人中間，一顆通體散發著柔和金光的舍利子，正滴溜溜地懸浮著，不斷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時而靠近南山寺長老，時而又偏向梵門武王。
每一次移動，都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心弦。
終于，在一次劇烈的震顫之后，那枚金色的舍利子，仿佛做出了最終的選擇，緩緩地地落向了梵門武王伸出的掌心之中。
梵門武王見狀，臉上露出一抹矜持的微笑，單手施了一禮，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傲然。
“阿彌陀佛?！?/p>
“看來，閣下的佛法，尚未修到家??！”
對面的南山寺佛門武王，見到舍利子最終選擇了對方，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絕望。
他身軀微微顫抖，只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涌上心頭，猛地大呼一聲：“弟子愧對佛祖！”
話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炸開一陣陣細密的血霧，顯然是強行催動了某種秘法，導致氣血逆行。
隨即，他雙手緩緩合十，臉上露出一絲慘然的解脫之色，聲音沙啞。
“貧僧……愿賭服輸?！?/p>
“已自斷經脈！”
南山寺的眾人見狀，無不面色大變，悲憤交加。
一位身著袈裟，氣息深厚，已然達到半步武皇境界的老僧，正是南山寺的主持，當即沉聲吩咐身旁的弟子：“快！將慧遠長老送回去療傷！”
幾名年輕僧人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已經氣息奄奄的慧遠長老，向后退去。
就在此時，那名獲勝的梵門武王，再次單手施禮，目光掃過南山寺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諸位若是愿意承認我巴拉梵門為佛門唯一正統。”
“貧僧可承梵天大帝之旨意，幫助諸位進行度化，一同歸入我梵門正宗，共享極樂?！?/p>
南山寺主持臉色鐵青，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佛法慈悲，普度眾生，本就無所謂正統與不正統之分，只要一心向善，皆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對面另一位梵門武皇輕輕打斷。
只聽那梵門武皇語氣淡然地說道：“你等所修，究竟是否為佛門正統佛法，貧僧不愿與諸位在此爭論，那毫無意義?！?/p>
“事實證于雄辯?！?/p>
“舍利子乃佛陀圓寂后佛性之本源所化，它認可誰，誰便是正途；它不認可，那便不是。”
言語之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說話間的功夫，那梵門武皇銳利的目光倏然一轉，望向了遠處一片濃密的樹叢。
一道冷哼自他鼻間逸出。
隨即，他隨意地抬起手，隔空一抓。
一股無形卻磅礴巨力驟然爆發。
正小心翼翼躲在附近偷聽的曹瀚宇和黃進，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猛然傳來。
兩人身不由己，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從藏身之處扯了出來，踉蹌著被直接拖拽到了眾僧侶的跟前。
在這股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梵門武皇眼神冰冷，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地質問道：“你二人鬼鬼祟祟，在此窺探作甚？”
殺意頓時彌漫開來。
南山寺主持見狀，心中一緊。
他急忙上前一步，合十說道：“這位師兄，此乃佛門清凈之地，還請手下留情，不可隨意殺生！”
話音未落，主持身旁侍立的三位長老，紛紛走出，赫然皆是半步武皇的境界。
四人齊齊雙手合十，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
梵門武皇感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壓力，眼神微微一凝，掃過南山寺主持以及那三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長老。
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么，最終，他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那股束縛著曹瀚宇和黃進的無形之力，悄然散去。
曹瀚宇目光便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死死盯住了那名梵門武皇。
黃進看清曹瀚宇的眼神，魂兒差點沒嚇飛。
曹哥！
別瞪他??！
心里蛐蛐他就行了，別這么明顯啊！
那可是梵門武皇?。?/p>
那梵門武皇察覺到曹瀚宇眼中挑釁的目光，原本就冰冷的眼神驟然間又冷冽了幾分。
一股無形的威壓自他體內彌漫開來，正欲釋出那玄奧莫測的意，南山寺主持已經沉聲開口：“這位師兄，還請手下留情，真要殺生，我等不會置之不理的?！?/p>
梵門武皇鼻腔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周身那股即將爆發的殺意，總算是稍稍收斂了幾分，又是再次開口，語氣中充滿了傲慢。
“罷了?！?/p>
“若是你南山寺再無人敢于應戰?！?/p>
“那便證明你們并非梵天大帝所認可的佛門?！?/p>
“我等自當出手，清理門戶，掃除異端?！?/p>
話音剛落，曹瀚宇已經冷聲開口：“誰說無人？”
“我來！”